罪？前不过是一群运气不好被堵在府里的，外面逃匿的还不知有多少呢。再者，不可能把州郡县三级官吏全更换，以后治理河北还要用这些人啊…想至此曹声宣布：“与袁氏同恶者，一律赦免概不追究。”这就等于说，除了袁尚兄弟以外所有人以前的行为都一笔勾销了。

此令被赦者都松了气，士兵立刻把手中兵放下了。崔琰整整衣冠前跨几步，规规矩矩大礼参拜：“在下前骑都尉崔琰愿归顺曹公，恳请开自新之路。”

曹初始还以为崔琰单纯直谏，但见他一拜才明白其中玄妙——赦免是赦免，招揽是招揽，看似绕了一个弯儿，其实分毫都不。赦免了就是无罪之人，再把无罪之人招揽过来，这谁也说不个错字。对自己而言，招揽的是无罪之人，谈不到包庇罪人；对他而言，他被赦免后才投靠自己，也就不存在叛主投敌之说。既无碍于世风，又不僭朝廷法度，这一手真明啊。

曹赶忙双手相搀：“先生大才又敢直谏，请起请起。”

崔琰这一降，后面跟着跪倒五六个青年掾吏，都愿意归顺，但大分人还是犹豫不定。这时人群中有个白胡须的文士声：“多谢明公原宥，在下告辞了！”说罢转就走。此人似乎很有威望，他这一走不少人也低跟着走。

这会儿傻也能看明白，曹赦免就是为了叫他们归顺，都回家不了还有什么意义？士兵们又把兵刃拿了起来，吓得那帮人纷纷倒退，曹真恨不得自毁诺言把那个带人刃分尸。

这时荀衍从兵丛里挤去，一把拉住那个带文士：“四弟！你这是什么啊！”原来此人正是荀衍之弟、荀彧之兄，排行老四的荀谌荀友若。曹上次与他见面还是十多年以前的事，早忘了他什么模样了，既然是荀家兄弟，那说什么也不能杀了。

荀谌挣开荀衍的手：“阁下莫要孟狼。”

荀衍听此一言宛如置冰窖之中：“友若何不归降？”

荀谌不容他说完：“在下乃袁氏之臣，卿为朝廷之士。”他说到“朝廷”二字时几乎是讽刺的吻“我与卿素不相识，浅不可言。”说罢接着往外闯。

“友若！你连亲兄弟都不认了吗？”

“亲兄弟？”荀谌冷冷“我没兄弟。我亲哥哥、亲弟弟曾与我发誓共保袁氏成就大业，后来弟弟年轻志短逃了，哥哥也背信弃义。从那儿开始我便没兄弟，我就是个冀州从事，离开冀州我没亲眷。”

荀衍呆呆伫立无言以对。曹走几步凑到近前：“荀友若，你莫要执拗…”

荀谌转朝曹施一礼：“明公已赦免所有袁氏之臣，我既无罪便可来去自由，岂不闻君一言驷难追，难当朝三公还要尔反尔吗？”

曹真被他问住了，略一思索转而又：“老夫既是当朝三公开府之人，有权辟用士人，我认命你为我幕府掾属。”

荀谌又作揖：“朝廷征贤尚可不至，三公辟令也可不奉，此皆不犯国法。草民不愿应辟，请容草民甘老林下。明公为当朝宰辅，该不会自己破坏法度吧？”不愧是荀家兄弟，说起话条条占理，换了旁人曹他什么理不理，刀就是理！可是荀家的人怎么下手？

那些观望之人见荀谌的办法明，纷纷跪倒在地：“我等也不愿再为官，恳请曹公放我们回家…”他们可没有好亲戚在曹营，边恳求边磕。

曹不明白这帮人为何此等态度，犹豫再三最终摆了摆手：“让路…”

士兵分开路，荀谌带，哄哄。许攸与楼圭忽然挤上去，拦回一个皂衣老吏，笑嘻嘻问曹：“主公看这是谁？”

曹仔细打量——见此人满脸皱纹，肤黝黑，须发灰白，但眉梢角间有一很熟悉的觉，正怯懦地望着自己，似乎充满了恐惧。

“这位先生是…”

许攸笑：“当年的老朋友怎么都忘了？你们曹家跟人家是老世。”

“啊！”曹一阵惊愕“是元平兄吗？怎么会…”

此人便是先朝太尉崔烈之崔钧。董卓京后意举兵之人四逃奔，崔钧逃到渤海追随袁绍，也算袁氏创业之臣。可曹印象中的崔钧还是那么人大赤红脸膛，一团英武之气，怎么会变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