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害。昔日有个卸了任的县令去拜访他，生龙活虎言谈无异，华佗却说他已病膏肓死期将至。那县令只当疯言疯语，哪知回家路上就觉目眩，从车上栽下来就断气了！乡里许多百姓都是亲得见，若不然怎会称他华神仙？”

“世间之大无奇不有，说不定这华佗真有过人之能。”曹冲张着小手替他抹去泪“老伯也别哭，冲儿若没料错，华佗回归有望。”

“哦？小公怎么知？”

“扫平狼烟复兴社稷乃爹爹夙愿。陈登本拥兵自重之人，以前叫他当太守不过是手来对付河北，现在袁绍败了，爹爹岂会再容他独霸一方自作威福？我料不一年半载，爹爹定要将陈登调离广陵！那时候华佗相随而至，老伯不就有救了嘛。”

李成却仍不乐观——纵然如这孩所言，谁知那时还来不来得及？但曹冲一番好意总是要谢的，李成跪倒在地连连磕：“老蒙公大恩无以为报，若侥幸不死，日后为公牵坠蹬。即便让这老病熬死了，我下辈当也要报答您的恩德！”

曹丕在一旁看得冷汗直：这小不但谙父亲心，连朝廷大事也若观火，难怪父亲偏他。今日之事李成私下一念叨，全府下上都得说这孩恤下情…他才六岁啊！将来还不知明到何程度呢！

正在此时又闻一阵蹄声——曹纯冒雪从军营而来，来至院下急急渴渴往里奔，手里还攥着一卷文书。

曹真见了好奇：“和叔叔，军中有事吗？”

“喜事！喜事啊！”曹纯笑逐颜开“主公昔日的老朋友楼圭要来投奔咱们啦！”

故旧相投

草长莺飞又至，冰雪已渐渐消，万都在复苏之中，田间也忙碌起来。有了朝廷的特殊优待，沛国百姓的耕变得异常顺利，许多农民领到了耕、耧车（播机械），甚至军队也被派来协助垦荒，战以来的无主之地又恢复了耕作——这一切都是沾了曹的光。

曹信由缰眺望田间景象，心绪格外畅快。粮乃军之本，民以为天，只要有粮任何问题皆可迎刃而解。屯田兴农积蓄产这是他走到今天这一步的基础，也是历代称霸之人的不变法则。他遥望远，见一群百姓正搬运石料木材，准备修缮学馆，不禁勾起旧日记忆，扭朝楼圭笑了笑：“伯，还记得那年咱们随桥公游逸，倾听他老人家教诲之事吗？”

楼圭欣然，却没有作答，他这十几年的建树可比曹逊多了。昔日他与王儁、许攸同为曹之友，又都受到过桥玄的栽培，走的路却截然不同。王儁依照夙愿了隐士，关起门来著书立说校经籍，不问世间沉浮；许攸先跟随袁绍建功河北，继而又在官渡投奔曹，谋划策大展权谋，也得到了钱财富贵。论才华楼圭绝不输于他们，昔日志向比他们都，这些年却默默无闻几同虚度。

自董卓国伊始，楼圭回到家乡南，原打算兴兵举义一番事业，不料叫袁术先声夺人。楼圭耻为人下不愿在其帐中效力，自己拉了一小支队伍游弋南以北。可世中这样的小势力实在太多了，若无依靠本无法自存，后来袁氏兄弟豫州恶，楼圭缺兵少粮实在混不下去了，只得放下架依附刘表。荆州是中原避难者首趋之地，群贤毕至少长云集，名响亮之士数不胜数，楼圭这颗小星星显不什么光亮。开始时刘表还拿他当个人，曾叫其北上武关招纳避难之人，日久了便将其闲置一边，渐渐形同白丁。他若再不些什么，恐怕此生便要随波逐了。时逢刘备兵败投至荆州，刘表宽厚接纳待为上宾，楼圭预刘表必与曹彻底决裂，便来至谯县转投故友，希图能有一番作为。

“伯啊，往日之事如隔万里，我还以为咱们此生没有再会之期了呢。”曹上下打量着他“不过你一儿也不显老，我却俨然一个老兵痞喽！”楼圭也已年近五旬，却须发如墨，连白茬都没有。他九尺相貌伟岸，坐在上也比曹一大截，俩人微服行并辔闲游，不知情者必以为楼圭才是当朝司空，曹倒似个猥琐老。

楼圭手托须髯：“孟德休要这么讲，这发又有何用？当年桥公就曾有言，我辈之作为日后皆不及你，如今看来岂不是确之凿凿？世间男儿自当慕大，我若在你这个位上…”说到这儿他戛然而止。楼圭生平一大短就是好拿自己与别人攀比，常言“我若是你就当如何如何”似乎自己比天下任何人都明似的。他也知这病不好，可就是时常不住自己的嘴。

曹心里清楚，再好的朋友分开久了也会有隔阂，何况又是纵横捭阖的世，即便当年志同合，现在却已是天壤之别，许多话不能再彼此推心置腹了！楼圭其人与许攸不同，非财货爵位所能驾驭。曹既其才又畏其志，虽心怀戒备却佯装亲切，拍拍楼圭的肩：“有什么话只说，咱们之间还有何忌讳的？我记得当初你曾有言‘男儿居世，会当得数万兵千匹骑著后耳’，现在还有没有此等志向啊？”

楼圭听他这么问，心里很不好受，当年壮志未有一日忘怀，只是命运多舛难以如愿。这些话他又不好对曹明说，只能叹息：“年少狂言还提它作甚，现在不过是混沌度日罢了。”

曹亦知他言不由衷，笑：“麒麟岂能埋没田野？若贤弟不弃，在我军当个司，等过一阵我再表奏你为校尉、将军，你看如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