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遏“放下刀！”

“还是你放下吧！”秦宜禄见他要冲来，左手一把揪住严氏的发髻，右手钢刀更往她咽贴，严氏的脖上已割一血痕。吕布素来牵挂女眷，见此情形再不敢向前，咬牙切齿：“你这卑鄙小人，焉敢要挟于我？”

“末将也不愿行此下策，但是兄弟们等着拿您立功呢。识时务者为俊杰，我可得向着大多数呐！”秦宜禄乐呵呵。

“呸！”吕布悲愤加“刚才你还声声说我是…”

“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秦宜禄收起谄笑，一副无赖嘴脸“大家好歹跟了您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您就真忍心叫大伙没个好下场？只要您把戟一丢，满天云雾散！日后我们端起饭碗来先激您的恩德。再者曹公大名鼎鼎声威赫赫，大人不计小人过，也未必会把您如何。”秦宜禄翻脸比撒都快，还没归到曹营，先在人前说起谄媚话来了。杜氏在一旁早看得怒火中烧，放下孩，向这个无耻的丈夫扑去。秦宜禄看都不看，一脚把她踢倒在地，冷笑：“我的妻啊，你可别找不痛快，为夫我这条命还指望你帮忙保全呢！真把我到绝路上，我连你一块杀！”严氏被刀挟制着，吱吱呜呜骂：“你这寡廉少耻的畜…”

秦宜禄不待她骂完，一措掌中刀，又在严氏脖上划了小，恶狠狠瞅着吕布：“快快服绑！要不然我把她们都宰了！”

吕布望着两个手无缚之力的女人，霎时间心念一颤，手中画戟“哐啷”一声落地，仰面长叹：“大丈夫生于世间，岂可累女为自己受难！”这话既是叹又是羞臊秦宜禄。可他明明已经抛戟，众军兵竟无一人敢过去上绑。还是秦宜禄乍着胆喊了一声：“还不绑他！等什么呢？”

这一言提醒了大伙，众人一拥而上，靠前的十余人手里掐、膀夹将其拿住。吕布决意服绑并不挣扎，但诸人心有畏惧互相较劲，一旦拿住谁都不敢再撒手，你一把我一把，忙活半天竟绑他不上。可真是人多打瞎，众人七手八脚将他推搡到外面女墙上，这才勉把绳索到他脖上。吕布伏在女墙上，看着自己的大旗被抛到城下，耳中尽是军兵向对面敌人的呼喊声：“擒住吕布了…我们投降…我们投降曹公啦…”他虽自愿服绑，但却不想死，也跟着拼命嚷：“吕布归降！是我率众归降自愿服绑！你们不要喊错了！”

虎死不如鼠，已经绑了谁还听他的，诸人兀自喝喊自己的功劳，没人在乎这个片刻之前还被敬若神明的主。吕布突见前寒光一闪，有件兵刃嗖地自城抛下——竟是他的方天画戟！

吕布要伸手抓住，但觉双臂已被缚动弹不得。睁睁瞧着那震慑过无数疆场、取过无数人命的老伙计“扑通”一声沉中，激起一涟漪向远方静静散去…

清算恩仇

下邳外郭大门已被浸泡变形，投降的士兵拉都拉不开，最后大家刀齐下把这两扇糟木劈了，这才勉挤城来。宋宪、侯成骑着，兵士押解吕布、陈、顺、魏、毕谌等前往曹营请降。骁勇盖世的吕布如今可受了罪，被扯去冠铠甲绑得似粽一般，披散发跌跌撞撞在里扑腾着；秦宜禄随其后得意扬扬，手握鞭不住地打促——当真是虎落平被犬欺！

这伙人拖拖拉拉未离坑，便闻战鼓声声画角齐鸣，二百虎豹骑冲连营迎至边，一字长蛇阵列开，个个都是盔贯甲罩袍束带，肋下佩剑肩背弓，威风凛凛杀气腾腾。

“站住！”兵丛中闪督帅曹纯，横眉立目呵斥“王师营屯不得擅闯！”

下邳降兵哪敢靠前，宋宪、侯成也只得自上到坑里，抱拳拱手忍气吞声：“末将等擒获反贼吕布，特来请降。方才在城上已劳烦斥候禀报过了。”

“是我自愿投诚的！”吕布赶分辩。

曹纯哪这么多，板着脸孔：“来者尽数解去兵刃，一降将罪将随我往中军大营听候发落，兵丁暂在营外暂驻，不得随意走动。”说罢将鞭一扬，虎豹骑二龙分列两旁，闪一条人胡同。

宋宪等生怕发生误会，早就命兵士把军刃抛在城中，这会儿听了曹纯的话，索把佩剑也解了丢到岸边，带领亲兵拖泥带爬来，架着一俘虏随曹纯往里走；其他降卒随后也推推搡搡了坑，在虎豹骑监督下席地而坐，一声不敢。吕布被秦宜禄等人押着，踉踉跄跄走在最前面，但见曹军连营一座连一座，每过一门都有将官把守，数不清的曹兵挤到辕门看闹，一边看一边指手画脚议论纷纷：

“那厮就是吕布吗？我都认不来了…”

“呸！这禽兽杀了咱们多少人，没想到也有今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