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伤心地苦叫了一声，可是他全不理会，又继续说下去：“有一天她告诉我，有个占卜先生告诫柯先生要当心十五日那天，说那天是个凶险的日。她说她才不相信这瞎话，但是不怎样，我们正可利用这个预言来设计我们的圈，有占卜先生的告诫在先，就是当真了事’：谁也不会疑心。她于是甜言语哄得柯先生那天晚上在亭里摆酒请客。在柯先生去亭之前。她给他喝了大量的砒霜。我翻墙来时她早已将所有的仆人都打发到房那的厨房里帮忙去了。我们将床移开，在地上挖了一个坑，以后又将床推回原，挖的土和撬起的石板都堆在床下。然后我们就等着。天哪！我害怕极了。可是她却丝毫不怕，自由自在走动。终于我们听到了脚步声，我靠墙站着，那柯先生走房来，她的嘴还象糖一样甜，问这问那，又说去替他拿药粉。她的光向我一扫，一面了。我想机不可失，人无横财哪能富，猛上去将尖刀从他背后了去。幸好血不多，我们脱下他的长袍和帽，这时她发现长袍的袖里有一个封的信封。她将信封在我手里，说：‘拿着，也许是钱！’我将它放衣袋里，然后我们将尸装早先预备下的衣箱用油膏布封了箱盖，再推开床将箱放坑里。我用铲于将松土覆盖上，又将石板铺好把床移回原。于是我就将那长袍往上一，帽往上一。这时她说：

‘月亮来了，他们会认你来的！’她拿来把剪刀，把我的割破了一大块，血象杀猪一样往外，我将血涂在脸上，就冲房门，那园，直向亭奔去。亭里的人惊作一团，我乘机折向河边翻过那矮墙，了河里。我的家就在那条河的岸边，我从小就在这条河里游泳，哪里急，哪里有旋涡都很清楚。但那日这河确是很凉。我顺着游了好些路才从岸边一丛木的底下爬上了岸，将帽扔在河里，拧了衣服偷偷溜回了家。”

肖亮这个误歧途的青年人现在已经实现了他的可悲理想，被人看作是危险的罪犯。狄公现在已经完全清了他所想了解的一切，但他决定还是让秀才讲完。一个青年人卑劣胆怯地杀死一个毫无防卫的老，狄公断定是那个女人唆使他的，这是严重的罪行，比她自己亲手杀人还要严重得多。狄公要使这些卑鄙的谋、狠毒的诡计多让人知，多让人警戒。

肖亮喝了一茶，了嗓，又继续说：

“回到酒店，我将信封打开，只见一个帐本，里面并没有钱，我没有财气。我想还是给她看看，也许她可以从中看这老家伙是否在屋里别的地方还藏着钱。我第二天就去看她，我们打开银柜，可是那二百两金早已不翼而飞！这时我完全应该明白她的诡计了，可是我真责，我还帮着她认真寻找。这金当然完了，我把帐本给她看，她一也摸不着脑，我们只好作罢。她说她将再好好找一找那金，反正跑不了。若是最终还是没找到，她就将她的首饰卖掉，一旦我们手中有了够的钱，我们就逃走。我想，也罢，不怎么说，我已腻烦了这个地方，我在路上可以把她卖给一家院，也许可以卖得十两金。我回到酒店，想将那帐本扔掉，然而不知为什么，我只觉得它或许还会有些用，于是就把它给那儿的一个女人，请她我保。其实那天夜里我回来就偷偷地在她的床后面，只是没有告诉她。艳香对我可好着呢！我不敢放在我的边，因为那里的人总是在我房间里转来转去，窥探我的行迹。唉，我想说的就这么多了。”

狄公向书记了个手势，书记站起来声读了一遍肖亮的供词，肖亮在供词上画了押，衙卒又将供词转给柯夫人，她也在上面画了押。

狄公对滕侃说了几句什么，滕县令清了清嗓，判：“柯谢氏与肖亮犯有通杀人之罪。情节恶劣，手段残忍，两犯供认不讳。本堂宣判两犯死刑，呈报刑大堂候复。其执刑手段，俟刑定夺。”

他拍了一下惊堂木，宣布押下。四个衙卒上前将柯夫人和肖亮了枷锁，带下了公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