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她左手没有小指尖便是明证。但无庸讳言，她长得十分标致。那天她来铺打问这枚戒指值多少银，我心中思忖，这端的是件罕见的首饰，至少也值六十两银，骨董商有慧的恐怕一百两都肯。我告诉她典当十两，绝卖二十两。她劈手拿去了戒指，说了一声她不卖也不典，接着就走了。从那之后却再也没见过她。”

“有人见你与她私下嘀咕了不少话。”狄公厉声说。

蓝掌柜的脸“涮”地涨得通红。

“我只是提醒她一个人在这市廛上行走须仔细防着歹徒。”

“此事想来是实了。究竟你与她说了些什么话？”狄公愈发的问。

蓝掌柜迟疑了半晌，抬又看了看狄公严峻的脸，尴尬地答：“我只说要与她去那茶楼会会，她突然作，叫我断了这个邪念，说她哥哥就等候在铺外面，他的拳是不认人的。”

狄公拂袖而起，说：“将他押监牢，正是他杀的人。”

四名衙卒一声答应，上前动手。蓝掌柜想挣扎，哪里还可动弹。

狄公又沏了一盅茶，慢慢呷着。陶甘忍不住说：“那伙计并不曾说蓝掌柜与那女争吵，只说私语了一阵，想来是那女接受了蓝掌柜的约请。蓝掌柜说的‘她突然作’则发生在他俩会面之后，这才是微妙之。蓝掌柜动了邪念，到来却给自己带来了麻烦。那女与她哥哥以及那个被杀的老家伙是一伙的，女往往是引人上钩的香饵，一到那会面的茶楼，女人便惊呼求救，于是他哥哥与那老家伙突然冲来，讹诈他的钱财，这是人人皆知的老把戏了。蓝掌柜大概设法逃了来。当他坐轿到半路——或是第二天坐轿——又被他们一伙拦截，在一阵混里蓝掌柜把那老家伙打翻在地。当他后来从路边的小贩里得知那老家伙已爬起来上山去时，他便尾随而去，在半山腰上用一块石将那老家伙砸破了脑壳。他有力气，且熟悉山上的路，于是顺手将尸背到那间荒凉的小茅棚里。这时他想到不能让这老家伙的份被人发现，他就在那茅棚外的大砧板上切去了死者的四个手指，把他游民帮会成员的事实掩盖起来。至于他如何能切得这般齐整，又不留下血迹和指，现在一时尚无法猜测。”

狄公怀着极的兴趣听着陶甘说完，心里很是欣赏。他捋着长胡笑炮说：“你的剖析十分致，且想象丰富。但你立论的最大支是那伙计的话全盘是实，倘若他的话一虚，则恐怕事事皆虚了。你可曾细访了个确证？但被那伙计一席话便立得起这般天大人命铁案？我们须首先证实已掌握的事实，而探寻新的凭据。我们此刻已有了三个可以确证的事实：一，那个漂亮的女与金戒指有关。二，那女有一个哥哥，他们兄妹和被害者有联系，很可能便是同一伙的人。三，他们是外乡来的。由此我可以断定在官府结这件凶案之前，可以这么说，在他们兄妹寻回这枚戒指之前那兄妹决不会离开这城市。我们下一步便是找到那个漂亮的女和她的哥哥。看来此事也不很困难，因为漂亮的女惹人注目，影踪易寻。一般说来，这游民帮会里的女都是便宜的女。”

陶甘自告奋勇：“我可以到红鲤酒店去找那个乞丐帮会的目——鲤鱼。他九三教，耳目众多，对这汉城里的乞丐。闲汉、女、小偷、游民了如指掌，那一对兄妹的踪迹他不会不知。”

狄公：“这主意十分的好。陶甘，你去城里找这乞丐的目，务必查访到那兄妹的踪迹。我将细细验蓝掌柜招供的情况，询问蓝掌柜铺里那伙计和他的朋友朱掌柜以及他的轿夫，我还要找到那天看见老游民被蓝掌柜打倒后又爬起来的小贩，最后我还要证实蓝掌柜昨夜回家时是否真喝醉了。好，我们俩就这样分去查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