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不要脸面的贱货、九尾狐狸。”闵夫人哑的嗓音忙上嘴来。

闵国泰尴尬地对狄公说：“翠是这里的一个侍婢，她昨天竟卷了细跑到飞虎团伙去了。那二百两金也被她偷走了。”

狄公站起来好奇地查看了那银柜。

“好像没有撬锁。”狄公说。

“她有钥匙！”老夫人愤愤地说。

老员外一只骨瘦如柴的手使劲摇了摇，用一几近哀求的光望着老夫人。见他嘴鼓噘了一阵，却只是发一些意思不相关的断语只字，两行泪沿着他那瘪的双颊慢慢下。

狄公移开他的视线，弯着腰又细细地将那银柜看了半晌。银柜严严实实，四面铁板和固的挂锁上没有一破损的痕迹。

闵员外渐渐恢复了平静，呶了呶嘴，说：“只有我，我的妻和我的女儿梅玉知放钥匙的地方。”

他那薄薄的、没有血的嘴上一丝狡猾的微笑。他突然伸手，用那细长的指爪摸到了乌檀木床雕的床。只见他轻轻地了一下一朵荷的，听得“咔喀”一声，床弹开一块小板，里面却是一个浅凹的小盒，盒中平放着一枚铜钥匙。老员外的脸上顿时天真的笑容，他好玩似的又连续开关了好几次。

“翠平日一直服伺你，你不知哪天发烧糊涂时告诉了她藏钥匙的地方。”老夫人狠狠地说“你告诉了她，自己还不知哩。”

“不，”老员外严肃地说“翠是个知礼本份、手脚净的姑娘，她家世世辈辈都是忠厚朴实的农民。”

老夫人动了气：“她老实本份谁见着来？她哪一比得上梅玉？”

“啊！梅玉！我那苦命的梅玉！梅玉是一个多么聪明漂亮的姑娘啊！我为她选定女婿，那人家姓梁，是个殷实的大，我已为她安排妥了嫁的一切妆奁。她竟…”老员外又伤心地呜咽起来。忽然他又想到了什么，于是用一恍惚迷离的神瞅了一下狄公，说：“狄刺史今夜就住在我女儿梅玉的房间里，那里比较清净。”说罢，挥了挥手，叹了一气，又闭上了睛。

闵国泰陪同狄公了老员外的房间。

下楼来时，狄公说：‘’看来老员外病得不轻。”

“嗯，确是这样。但我们所有的人今夜都得被飞虎团杀死。还是梅玉有福分、没死于刀箭之下。”

“闵小恰恰死在结婚之前？”狄公问。

“嗯，梁家的庄园远比这里大，仆成群，无数，金银堆得如山一样。梁公又是风潇洒一人。我哥哥很费了番周折才攀上了这门亲。上个月订的婚，梁家原打算下月迎娶，却碰上了这些倒霉的事，洪、飞虎团，竟是将小吓死了。此刻还不曾去梁家报信哩。”

“老员外说她尚未闭殓安葬，不知她的尸如今暂厝何？”

“棺材就搁在大厅后的佛堂里。”

狄公和闵国泰回到大厅时，颜源、廖隆已在饭桌上等候他们了。桌上早摆开四大碗饭，四碟腌渍菜果，一盘咸鱼和四个酒盅。

“刺史大人委屈了，家里存粮存菜已不多。”颜总说着一面苦笑地摇了摇，一面站起为大家斟酒。

狄公饿了，他觉得这份简单的菜淡饭很合他的胃，酒的质量也很，甚是解乏。他抬忽见廖隆神情郁，像有一腔心事，满满的酒盅未尝沾一滴。

廖隆放下手中的筷，胆怯地望了一狄公，开说：“狄老爷，你作为一个刺史总收捕过匪徒、盗吧。你可知那飞虎团肯不肯接受飞票。闽员外与州府里的两家金银号有些钱财往来，或许可以预支一些金，先救了前的燃眉之急。”

狄公冷冷地说：“据我所知，盗只肯收现银。你们胆小，盗胆更小哩。”

狄公一杯酒下肚，顿觉全和起来，他的靴也早了。他站了起来将袍脱下放在靠椅上，一面又接着说：“你们千万不要惊恐，盗非常害怕官军。我们到时间迫，他们更到时间迫，他们必须在洪退去前逃离这里。不可期待盗侥幸宽谅你们，要树立信心，靠自己的力量积极组织防御，有武备才能免患祸。这里滨临黄河，一定有不少渔民、今晚你们选上几名会打鱼的庄客或从难民里请几个渔民来。准备一张大渔网，让他们守着鱼网先埋伏在大门上的暗楼里。千万不可走漏消息，然后我们通知盗目前来领取二百两金——就是金找到了。盗目骄妄轻心，容易上当。他当然会带上一些保镖来，趁他们门楼时不备，便撒下鱼网，将他们同住，纵使他们有天下的武艺，我们只须几就可以将他们打得脑浆迸裂。但不要打死他们，而是收缴他们的兵，将他们先用绳索捆绑起来。那时我们就可以提谈判，有俘虏在手里，我们便有了主动，不怕他们不退兵。”

“这倒是条妙计。”闵国泰慢慢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