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涨，河情复杂，他们不敢冒翻船的风险。且他们梦也不会想到飞虎团此刻正在这里猖撅横行。因为狡猾的飞虎团在渡被冲毁之前从不扰来回两岸的商旅行客。”

狄公“嗯”了一声，微微，说：“形势诚然迫，却也不是不可挽救。我们可以加防护，死守。比如发些兵给庄客，动员难民们一齐动手，昼夜巡逻，遇事报警，恐怕也不至于束手待毙吧！

闵国泰冷笑了一声，说：“你知我们有多少兵吗？两杆生了锈的长樱枪，四五张弓，几十支箭，宝剑原有三柄，算上你搁在桌上的这柄，共四柄。”

总：“原先这个庄园听说保持有二十名骁勇善战的团丁，并常备有一个小兵库。天下太平了这么久，这些武备渐渐都荒废了。”

这时事廖隆来禀告为难民准备的米粥已经熬好。

闵国泰噘起嘴说：“你看，又添了四五十张光会吃饭的嘴！”

总淡淡一笑：“我们还是先为狄使君安排下一个歇宿的房间吧。”

闵国泰：“这事得由我哥哥安排。刺史大人，原谅我们无法予你刺史的礼遇，这实在是不得已的事。我们三人此刻便要去为难民开饭，你大人委屈在此守候片刻。”

狄公慌忙说：“休要为我什么心了，我在那靠墙的长椅上胡睡一宿便行。”

“待会儿让我哥哥来安排吧。”闵国泰又重复了一遍，说着便与颜源、廖隆了厢房。

狄公自己倒了一盅茶，慢慢呷着。又站起来反剪了双手，抬欣赏那墙上挂着的一幅大山画。画轴两边是笔势拘谨的大字对联，云是：

九五勤政聿承天运

亿兆乐业维是国本

狄公赞许地了，睛又落在书案的砚墨纸笔上。他忽然计上心来，飞快将茶倾倒了些在那石砚上，从漆盒里挑选了一盘龙描金松烟墨，一面慢慢研磨，一面琢磨着拟撰。他一叠信笺，笔酣墨饱地在一页上写了几行字。写完之后，读一遍，又如蒙童习字一样将那一页内容誊抄了十来张纸。然后小心翼翼在每张纸上盖上他的印章，便把这叠信笺卷了起来，放他的衣袖。——他的印章总是用一青丝线吊在腰间随携带着。

他背靠着长椅，猜测着成功的可能。他有一急迫的责任，他必须救这庄园里无辜的人和那些哀哀待哺的难民。他甚至想去盗面前暴自己的姓氏，以朝廷里最司法官员大理寺正卿的份与盗对话，一番劝谕宣导的工作。这就意味着他将作为一个人质去冒一场不可预测的风险，很可能他会被那群暴徒割掉耳朵或手指，甚至颅。但是他有自信，他知如何对付那些盗草寇。然而此刻他心里酝酿成熟的这个计划恐怕是最能取得成功的捷径。

他站了起来，抖了抖袍，走大厅来到院里。院内一大群难民正在狼吞虎咽地喝着薄粥。他转到院后的厩里找到了那个为他喂的少年，和他细细谈了半晌。只见那少年不住地，于是狄公从衣袖取那卷信纸给了他，一面拍了拍少年的肩，嘱咐：“莫要耽误了！”少年仔细藏过那卷信纸便了厩。狄公也很快回到了大厅。

闵国泰正在大厅里等候他，见他从院回来，上说：“休与那帮难民乞丐混在一起！我哥哥让你现在就去见他。”

闵国泰将狄公带到了楼上闵员外的房间。房间里又闷又，弥漫着烈的药味。房中间放着一个铜火盆，火盆里满是烧红的炭块，搁在火盆上的药罐正在“嘟嘟”冒汽。靠墙边一张古式的雕案，案上一对大的银烛台，两支“哔剥”地响着的大蜡烛把不大的房间照得通亮。狄公见后墙角安着一张雕鸟檀木大床，两幅锦缎床帐拉开着，的枕上躺着一个眉须皤白的老人。他的圈微微发红，两只凹陷的大睛毫无神采，白胡零散披，粘在满是汗的上、颊上和鬓边。

闵国泰上前彬彬有礼地向他哥哥介绍狄公：“这位就是北州来的狄使君。他南下京师办公事，遇到了洪，所以…”

“我早知要大事，皇历上明白地写着寅月冲撞着寅年，白虎星临位，白虎便要世。”闵员外颤抖着声音，激动地说“暴、暴死、杀人、破财、盗抢，一样都逃脱不了——”他闭上了双，着气。“记得上次白虎星时，我刚十二岁，也是黄河发大，一直涨上到我家大门楼。我亲看到…”

一阵剧烈的咳嗽中断了他的话，他不停地哆嗦，整个因为咳嗽都颤栗了起来。在一旁服侍的闵老夫人忙端上一碗茶送到他嘴边。闵员外“咕咕”了两，咳嗽稍稍平息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