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乎者也，自得其乐，不过有时也偶尔发慨。呵！记起来了！一次，我问他为何挣得的钱一文都不舍得。他仰天：‘钱财只有买得真正的快乐才算有用，否则，徒生烦恼。’——老爷听这话多有趣。那日寥寥几句言谈我探得他曾有家小，后来离异了。听去似乎是王先生那夫人十分忌妒，两下情合不来。——至于他后来如何落得穷困不堪的地步，便不很清楚了。”

林展旁边只局促，神仓惶地望着狄公，又看看家。家知觉，明白自己的言语放肆了，不觉低下了。

狄公温颜对家：“你但说无妨，知无不言，莫要忘了什么情节。我再问你一句：王先生歇假，都在你的底下，真的一行迹都不知么？”

家尴尬，皱了皱眉，小声答：“小人虽见他，却从不打听他去了哪里。

不过每回我见他去时总是喜孜孜的，十分兴，回来时却常哭丧着脸，长吁短叹的。尽如此，他却从不误了坐馆讲课，那天听小说，她问的疑难，王先生都能够解答。小说他十分博学，很是仰佩。”

狄公厉声对林展：“适间听你说，王先生只为令孙开蒙授课，如何又冒一个小来了？”

林展答：“小女闺之前，王先生也教授些烈女，闺训，如今已下嫁三个月了。”

狄公。吩咐家领他去王文轩房中看视。林展站起待跟随，狄公：“林先生且在这里暂候片刻。”

家引狄公穿廓绕舍，曲折来到林邸西院一间小屋前。家掏钥匙开了房门，擎起蜡烛，让狄公了去。房内陈设十分简陋：一张书桌，一柄靠椅，一个书架，一衣箱，墙上挂着好几幅墨兰，笔势疏淡，气韵生动，十分有生。

家：“王先生最兰，这些条屏都是他一手画的。”

“王先生如此喜兰，房中为何没有供设几盆？”

“想来是太昂贵，买不起。”家猜。

狄公顺手从书架上取下几册书翻看，见都是梁陈艳诗集，不觉皱眉。他拉开书桌屉，只见空白纸笺，并无钱银。又打开衣箱，尽是些破旧的衣衫，箱底有个钱盒，却只有几文散钱。他问：“王先生去时，有谁来这房间翻寻过？”

家暗吃一惊：“不，老爷，谁也没有来过这房间。王先生门去时，总不忘上锁。

除了他只有我上藏有一钥匙。”

“你说平时王先生一个钱都不舍得，那他一年多的馆俸银都到哪里去了？这钱盒里还不满十文铜钱。”

家也懵懂，惶惑地摇；“老爷，这…这小人也说不清楚。但这房间小人可担保不会有第二个人来过，府里的仆也从不见有手脚不净的。”

狄公沉半晌挥手：“我们回客厅去吧，林先生想是等急了。”

从西院来，曲折绕行回廊时，狄公小声问家：“这里附近可有馆？”

家狐疑，踌踌：“后门外隔两条街便有一家，唤作‘乐坊’，那鸨儿姓，是个风寡妇。那馆甚是清雅，一般客官望而却步，大都不敢问津。”

狄公不住，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