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跪倒在狄公面前。

狄公一言不发打量了王三郎半晌，慢慢从衣袖中取那三两银。

“王三郎，这银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王三朗神踌躇，答：“这是我的一积蓄，存放着打算买一条新船，不意被那帮盗搜了去。”

“你昨日遇到钟先生是什么时候？”

王三郎骂：“钟先生？只恨我没亲手宰了他…他时常在河边转悠，有时也装模作样钓鱼，只见过几次面，并不相识。呸，这个恶鬼！”

“钟先生的质铺诓骗了你的钱？”狄公见王三郎咬牙切齿，骂声不绝，不由诧异。

“我一个穷打鱼的能有什么可送去质铺？”

“那你为何骂他恶鬼？恨没亲手宰了他？”

王三郎一对充血的小睛闪烁着狡黠的目光，低小声：“开质铺的，人血的，不是恶鬼，却是什么！”

“昨夜你究竟在什么？”

“老爷，适才那军官审我时，我已说过，昨夜我在北门外那条河里打到好几条大鲤鱼，便将船泊在近谯楼的河岸边睡了，我打算天亮后，将其中最大一条送去给黄莺小。”

狄公觉得这王三郎与黄莺儿似关系不凡，转便：“既然不是你杀的钟先生，想必就是那哑姑娘黄莺儿下的毒手了！因为这一带寥无人迹，只有你们两个最是嫌疑。”

王三郎狂怒，中顿时闪凶光。

“你这个昏官，你怎可平白诬…”

两名士兵急步上前，不用分说就批了他几个掌，又狠狠地叱骂。

谁知王三郎蛮，竟猛的站起抢向狄公啐唾，军校闻声来，伸一脚将王三郎绊倒，又朝他脸上飞起一脚。这一脚用力过狠，王三朗栽倒在地，吐鲜血不省了人事。

狄公愠怒：“没有我的命令，今后不可擅自动手打人。等他醒过来，午衙我再细细审他。如今快将这王三郎并钟先生尸首一并抬回县衙，与洪参军，这是一份案卷格目也带去与他。就说我这里还要查问几个证人，事毕便赶回县衙。——快与我拿一张油布来。”

狄公将油布裹盖了和两肩，仍上铁匠铺租来的那匹，北门，还向沼泽地中那条官飞驰。

第二章

大雾稍稍退去，官两侧的沼泽地一片汪汪积，闪烁着奇怪的亮光，一丛丛的芦苇密层层，将积切割成一条一条的。其涸凸则略略几碧绿。一大群鸟听得蹄声鼓翼惊起，低盘翱，声鸣四野。昨夜一场大雨，此刻退，官上还留下一片浮萍草。远军营的戍楼孤立在黄云之下。——狄公想无疑那里的岗戍已发现了自己。

果然一声梆响，军营辕门大开，飞两骑来拦住他的，狄公从衣袖中取大红名帖递过。两名士兵验看了，忙不迭勒致礼放狄公过去。

看看到了那座废弃的谯楼，谯楼檐早塌了，楼墙荒败不堪，四周瓦砾遍地。折断的梁上栖着两羽乌鸦正叭叭哀鸣。谯楼外几十羽鸭见了人影嘎嘎叫，惊惶一片。

狄公将坐骑系在谯楼外一长满苔藓的石上，信步上青石台阶，到楼内，门外鸭吓得一齐涌泻一个塘，泥浆飞溅。

谯楼底层黑，漉漉，且不及一人，显然不能住人。狄公便轻步上楼，楼梯摇晃晃，且无扶手，有好几级断阙。狄公用左手扶着满是霉斑的漉漉的墙，一级一级向上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