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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10/10)

又用家和结婚来欺骗自己,有这一上,我激你——但是我现在撕破了,这一切!今天我想和你说的话就是这些,明天我就离开重庆,是的,明天!”他停顿,向桌上的信看了一;“但是我丝毫不隐瞒你,我要你来,因为我仍然…你,是的,我要你底!”他冷酷地说。他说得前爆发了烟火。他觉得,撕破了一切,他底意志无比的

“…为了我们…了半年…”韵啜泣着,说。“但是你不应该说这些!”她说,站了起来。“…但是…是的,他怎么能够,想到,我们底这离别,他,在那里快乐!”她以悲沉的,有力的声音说,她咬牙,泪下来。“他”指那位剧作家。在这里,韵有了甜的、浪漫的想象。“她答应了,可怕!”蒋纯祖想,走到床边坐下,抱着

“你走吧,你!”他痛苦地说。他明白自己底虚伪。

韵迅速地走向他。这个时代的这生活,没有任何法律,甚至没有任何原则:假如以真实的心灵为原则,心灵又常常是脆弱的,蒋纯祖屈服,但挣扎、审判,他底心觉察到了一切。他明白即将发生事是可怕而可耻的:他不懂得它怎样会发生。他想到,假如在这时候还会有,那么他底毁灭是无疑的、彻底的了。

但虽然他底心在不停审判着,这样的局面已造成。蒋纯祖觉得除非他们继续相,他不能这件事,他没有权利这件事。韵冷静地、决地,——由她底意志来执行,迅速地卸下了她底衣服。蒋纯祖站着,严肃地看着她:她底丽的脸无表情。蒋纯祖突然羞耻地,温柔地笑了,韵悲苦地看着他。他底这突然发生的情绪造成了一印象;他们仍然是相的,在这个沉的、安静的夜里,没有另外的事发生,它们不可能发生。事实似乎是确然如此的。人类底心灵不停地创造着,在各生活里创造着,以赎救自己。但从来没有比这更冰冷的接吻了。…在德的痛苦里,他们沉默、冷淡了。他们互相努力着,使对方信任什么,但他们自己不信任。他们很冷静,一切都记得:没有比这更可怕的了。蒋纯祖痛苦地哭了起来,韵呆呆地看着他,显然她不明白她在哪里,以及她在什么。来了大的空虚;他们不再挽救,他们只想起自己来。黎明以前韵离去了。蒋纯祖走到桌前,打开窗,伏在桌上。

雨已经止歇了,屋檐在清晰地、单调地滴。活泼的冷风房来。院落里有了一昏朦的、逐渐有力、逐渐清醒的光亮。这光亮,最先是朦胧、摇曳,然后就不可觉察地充实起来,悄悄地在各产生了清醒的、有力的效果。塘柔静地发光,影变得稀薄,寂静更沉,并且变得和谐。重要的是这苏醒的力量是沉静的,生命是柔顺的。各有模糊的故事在发生,突然地清醒了,在寒冷中愉快地颤抖,但没有放任。蒋纯祖伏在桌上,他失去了知觉,但他明白自己并未睡去;这力量注了他底心,他伏在桌上有十分钟,但他自己没有丝毫的时间观念,他觉得那可怕的一切遥远了,他抬起来。一切是沉静的,光亮从窗照耀来,他看见书籍、纸堆、文、和空的饼盒。他突然觉得这光亮以神异的力量视着他;他从来没有接过这样烈,又这样和谐的光亮。他心里有悲伤和温柔,突然他愉快地打抖,他觉得他心里有醉人的凉意。这一切是单纯而明确的:恶梦和空虚消失了。

他站了起来。他打开灯,迅速地读桌上的那封信。他底朋友孙松鹤告诉他说,他孙松鹤,已经创立了一个面粉厂,并且认识了两位本地人,他们正在着手一个小学,预备明年创立初级中学。孙松鹤说,他只在重庆逗留了三天,心情很坏,同时不知他,蒋纯祖底地址;他今天早晨才知了这个地址。孙松鹤最后说,目前他们底困难只是缺乏人手和金钱。“这是一个风景极好的地带,但在这样的时代,谁又有心情来欣赏风景?”——孙松鹤这样结束。

蒋纯祖贪婪地读了四遍:友情从来没有如此甜。于是一切都明白了。

“我决定明天就去!是的,明天去,陌生的地方,荒凉的乡下,断绝一切!”他向自己说。

他静静地坐了一下,悲伤地想到韵:河在这里分枝,从此一切都不可复返了!他心里底悲伤变得顽,他站了起来,把书籍和乐稿拿到面前,他注视它们,清楚地、悲伤地觉到了,他半年来所过的生活。他突然激这个生活,因为这个生活不可复返了:他里又有泪。有一心灵到了这最后充满了憎恶,抱着复仇的冷酷的意志,另一心灵则在突然之间充满了激,在激底丰满的、柔的狼涛里,恶毒的迫害和嘲笑被遗忘,誓言被遗弃,复仇的意念沉醉了,前一心灵刚愎地向社会战斗,后一则永无休止地向自己战斗;前者很容易战胜自己,对行动的,政治的个人,意志于一切,后者则永远追逐,永远扑击,永远掌握着人间底诗歌。

对于现在的蒋纯祖,世界是这样的:假如别人恶劣,他自己就更恶劣,因为他明白真实和善良;他相信这真实和善良在他底心里,并且在一切人底心里。一切可憎的毁灭都证实了这真实和善良——他确信是如此。假如他有一天发觉到这真实和善良同样是虚伪的话——它们差不多每次都淹没了,但他猛烈地撑拒着,把他们拯救了起来——,他底生存就必定会崩溃了。但有一不可思议的力量使他永远信仰;信仰他底逐渐扩大的生活增了他底信仰,好像那些教徒们,一切毁灭都增了他们底信仰一样。

他每天都迷失,他似乎是在渴望,并追求迷失,他每次都冲了来。黑暗的波涛淹没了一切,他只在最后的一上猛烈地撑拒着。…但显然的,由于他底这格,由于他底特殊的赤,——今天,这一分钟,他站在这个立脚上,明天,在他底无情的分析里面,这个立脚便崩溃了——他底路是特别危险,特别艰难。

现在他想到了荒凉的乡下,想到了穷苦的农村和沉默的人民;想到这些他心里有甜。他打开他底箱,读了他底两本日记,并读了写在凌的纸上的一些东西。他打开了汪卓的记事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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