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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同情已经转移到蒋纯祖上去，王颖痛苦，并且愤怒：他仇恶一切人，他颤栗着。他不能构成任何观念，不能即刻就说话。胡林看着他。胡林预备说话，一个女同志站了起来。

这位女同志是温婉，和平，而严肃。她同情斗争底双方，她觉得他们都不应该说得这样偏激；她，在女的优的觉上，觉得大家都是朋友和同志；她觉得掀起了这么大的仇恶，暴了这么多的痛苦——把人间底最切的情如此轻率地暴了来，是可怕的事。她充满了正义，站了起来。“我不会说话。”她说，带着一严肃而柔弱的表现“我希望大家不要把问题看得这样严重…我觉得大家应该互相理解，团结起来。”她说，犹豫了一下，她坐了下去。张正华接着站了起来。

蒋纯祖，觉得再没有什么可辩驳的了，不注意张正华，但严肃地看着这位女同志。

张正华希望补救，被事情底发展刺激起一严肃的动来，希望在某程度上一和解。但目前的这形势，使他在说话开始以后仍然倾向于王颖。而因为原来的那严肃的动的缘故，他觉得他是公正的。他开始觉得这些争论都是不重要的，他努力说明它们是不重要的，认为这样便可以打消了蒋纯祖，而得到胜利的和解。事情严重了起来，那个庄严的力量底冲击，那心灵底激，超了他，张正华底兴味底范围；他不再觉得这些争论有什么意义，所以他心里有严肃的动。他是和平的人：这个时代的生活，就是这样地磨练了他的。

他丝毫未注意那位女同志底话，使那位女同志底自尊心受到严重的苦恼。

“我觉得蒋纯祖同志底话也有理由的：一件事情，总有理由的。”他说，带着他所惯有的那迟钝的，蠢的严肃态度。显然他觉得他说了真理。“但是我们应该注意到我们要服从什么…不错，我们都是小布尔乔亚，但是这里有前与落后之分，演说底本领，不能辩护的。不错，王颖同志也有缺，一个人总有缺，但客观上王颖同志是对的…那么，我希望在这里告一个段落！”他说，坐了下去。他非常稳重地坐了下去，以男的，自信的，明亮的光看大家，好像那些对自己底发言，或者仅仅是发音到满足的不会说话的农人一般。

王颖对他到不满，甚至仇恨。

“我要请蒋纯祖同志指来，究竟怎样才是接近民众！”王颖以愤怒的声音说，提了最使他痛心，而又最能够辩护的一。“接近总比不接近的好！孙中山先生革命了四十年，才懂得唤起民众，由此可见，蒋纯祖同志在这里表现了取消主义的，极其反动的倾向！蒋纯祖同志侮蔑革命，不他主观意志上如何，客观上他必然要反革命！”他说。蒋纯祖已经有了那朦胧的，锋利的痛苦，这句话使他颤栗。“我们底革命要起来。我们要清算这些内底敌人，这些渣滓！我们现在，凭着窗外的暴风雨作证，要开始彻底地清算！”他凶猛地说，看着蒋纯祖。

蒋纯祖冷笑着看着他。那痛苦突然发生，在看着那位女同志的时候，好像得到了一启示，这痛苦更。他迷，不再到别人底攻击，不再到场内的张的空气。在这迷里面；王颖底那句话使他颤栗。不是由于王颖底攻击——这对他现在已毫不重要了——而是由于这句话，这句话如猛烈闪光，使他颤栗：这是他底青里的最刻的颤栗。

他看见别人站起来，又坐下去了：他简直没有听清楚他们在说什么。他知他们在说什么。

“我向主席提议，”胡林大声说，捧着他底纸张“已经明显地发生的事实是，有几位同志要从内分裂我们底团：他们要另外组织座谈会，这是机会主义底谋！而蒋纯祖同志，是这个谋底领导者…我仍旧称你为同志！”他向蒋纯祖大声说。

在那些女同志里面，发生了普遍的不安。她们有两个原来在看书，有两个则在分生米吃——她们只注意她们底生米：在这激烈的场所里，她们只注意她们底温柔的，小小的娱乐——现在她们抬起来了。她们之中，没有一个人能懂得胡林所宣布的这谋。

有些听惯了这一切，认为这一切和自己不相，而在看书的男同志，抬起来了。

“我们要清算谋！”胡林大声叫。

有一个瘦小的、镜的青年站了起来。他有激怒的表情：他因激怒而不能顺利地表达自己底意见。

“这叫…迫害！迫害！你是伪善！…”他说，看着胡林“我承认我有意思…改组…座谈会，但有什么妨碍？为什么是蒋纯祖同志？为什么迫害？”他猛烈地说，晃动着。“我承认这是我们底意见！”另一位青年站了起来，援助他“恰如蒋纯祖同志所说，你们是妄自尊大，压迫了大家！是你们才谋纵！你们从来不听别人底意见！你们神秘，神秘得很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