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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8/10)

判的时机业已成熟。他不知自己是如何的单薄和善良,被某力量支着,他对蒋纯祖在突然之间有了不可解的,仇恨的情形。他严冷地,安静地开始了;这件事情,像一切事情一样,对他是无可怀疑的。他说他钦佩蒋纯祖底努力和才能,但对他底任的生活态度和小资产阶级底情,幻想不能满意;他说工作是很苦的,情是不必要的,他希望他,蒋纯祖能够对一切有更刻的认识。

蒋纯祖在梦幻和需要中烈地着他底朋友,青年人常常这样着他们底朋友,在烈的想象中塑造他们底朋友。蒋纯祖,听着张正华底话,羞惭地坐着,变得苍白;脸上有痛苦的,迷的,柔弱的笑容。无疑地他认为张正华是对的,但这对于他是可怕的痛苦。他觉得他底周围有灰黑的波狼在起伏,他在这波狼中绝望地漂浮着。

张正华严冷地继续说着。

“那么,我当然不能够参加你们底工作…”蒋纯祖微弱地说。他想他可以逃走了。他将怎样继续生活?“并不是这样说!相反的,没有问题,我们需要同志!”“同志,像我这样的人?”蒋纯祖细声说,愤怒地笑着。“每一个人都应该接受批判!”张正华说,宽地笑了笑。“但是…我就不能够批判你,我就不能够!…我不理解你!以前我以为我理解你!”

蒋纯祖痛苦地,愤怒地笑着;张正华宽地,愉快地笑着。在现在的心情中,张正华觉得一切都无所谓理解;每一个人都要接受批判,他,张正华,曾经勇敢地接受了批判。有人轻轻地敲门。

“请来!”

瘦长的,衣著随便的,有严肃的,沉思的面孔的剧队底负责人走了来。张正华介绍了蒋纯祖,走了去,轻轻地带上门。

这一切对蒋纯祖造成了严重的印象。负责人从到脚地看了蒋纯祖,请蒋纯祖坐下,然后自己坐下,即刻就开始谈话,显然他极匆忙。

“蒋同志对戏剧和音乐很有兴趣吗?”

“是的。”苍白的,睛发光的蒋纯祖回答。

“刚才张正华同志和您谈了我们底情形吗?”

“谈了。”

“蒋同志以前过一些什么工作?”

蒋纯祖,在恐慌中,添加了一些谎话,告诉了他。“啊,是的,是的,很好!”他沉默着,搓着瘦削的手;“那么,蒋同志要明白,我们底工作是艰苦的!”他了一个有力的手势“要毫无牵挂!蒋同志这一考虑到了吗?”他长久地注视蒋纯祖。于是笑了一笑,站了起来。谈话就这样结束了。

蒋纯祖走到街上便泪。

蒋纯祖,在痛苦的,柔弱的心情里,再无傲慢,希望傅钟芬能够饶恕他。演剧队的最初的几天,蒋纯祖小心地,忧郁地沉默着;一方面因为那年青人底蛮和害臊,畏惧着一切,一方面因为傲慢;傲慢逐渐地抬起来。他确信他已经了新的世界;他觉得他自己是不新的,混的,这使他苦恼。在敬畏中,他发觉他底学的思想是不正当的;在这些思想违背他底本意而微弱地苍白地来的时候,他烈的羞耻。他曾经理直气壮地信任着这些思想,赋予它们以严正的光明,但现在觉得,这些思想,是由于卑劣的念;他想到,为什么别人没有这样的思想。他到这生活里来了;这个生活给他带来了新的欣,并燃烧了他底烈的想象。他并不是一个能适应这生活的;相反的,他需要它;现在他得到了。烈的,青的生命以更度和更大的规模开始活动,蒋纯祖从消沉和忧郁里醒来,清晰地觉到是这个新的生活拯救了他。

一个月以后,以音乐底才能获得了大家底注意,蒋纯祖在队里变得活泼起来,遗忘了那些灰白的造作的情和思想了。

但在最初几天,他确然是很痛苦的。他是孤独的,因而是造作的;他底内心是矛盾着的。他又去了合唱队一次,他是烈地想念着黄杏清。对黄杏清的情在他底孤独中支持了他;想到黄杏清,他心里有矜藉的,温柔的,悲伤的情。这个新的,活泼的环境使黄杏清在蒋纯祖心里变得更崇,更纯洁,更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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