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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7/10)

思想。特别在被望折磨;并诱惑着的时候,人们依附学的思想。在社会底黑暗的力量里面生长起来的蒋纯祖,盲目地反抗过这些力量的蒋纯祖,因为过于烈和过于混,在这个辛辣的时代里迅速地失去了均衡,对旧的一切和对新的一切,蒋纯祖是同样的缺乏智识,由于受的痛苦,蒋纯祖认为一切望都不纯洁,于是他底祖先们所生活的那些时代,便依稀地笼罩着一安静的,苍白的光明,在他底心里现了。年青的蒋纯祖对人生缺乏智识,恐惧地想到人类无论如何不应该这样生活。他想象情是崇丽,而和谐的,但现在觉得它是愚笨,丑恶,而痛苦的。中国底无数代的祖先们已在这个土地中埋葬,消失,但他们底灵魂永不安宁;他们向蒋纯祖说:“一切望都是丑恶的;一切活动都是自私的!”于是蒋纯祖轻率地觉得他对人生有了贵的理解。

旺盛的,青的情使蒋纯祖痛苦而恐怖;这些思想丝毫不能妨碍它们,情冲击着,在秘密中抬起丽的来,于是蒋纯祖欺骗自己。他觉得,对于他底实际的生活,对于他底周围底实际的一切,没有一个新的观念能给真理的光明。于是在这一片地盘里,在他底心里,祖先们底苍白的鬼魂活跃着。蒋纯祖,向往于自由的,豪放的,健全而清醒的生活;但这向往敌不过实际生活里面的暗的情;他妒嫉这自由的,豪放的,健全的生活。他认为,这样的生活在西欧存在,但中国没有,且不可能有。在中国,那些专制的,虚伪的灵魂,想象着自己是自由的,如此而已。

蒋纯祖想,一切都不适合于中国;他不知很多人都在这样想。另一面,对于那个象的中国,他有着公式的思想和兴奋的,辉煌的想象。这两分的思想互相不涉;它们都同样的轻率,同样的严重。但这两情却在暗晦中激烈地冲突着,造成了大的苦闷。

蒋纯祖,必需或者由他底烈的心统一这两者,或若由他底烈的心服从一个,脱离一个。一个月后,他离开了蒋淑珍家,加了张正华底那个演剧队。于是他服从了他底辉煌的中国,脱离了由蒋淑珍所代表的那实际的,暗的生活:加演剧队后,他底心情是如此。

发生情的第二天中午,在饭桌上,傅钟芬对他很冷淡,傅蒲生和他谈论时局,傅钟芬未说一句话,并未看他们。以后的几天,傅钟芬安详而冷淡,并且不门;好像从未发生过什么事情。于是蒋纯祖决意离开;他在当天夜里便想到离开的,但怕对傅钟芬不忠实;现在,他反而对傅钟芬有了傲慢的心情了。

几天之后,傅钟芬重新在合唱队里现。于是蒋纯祖避免去合唱队。但痛苦的是,他再不能见到黄杏清了;他,蒋纯祖,从未将他底学的思想和他底对黄杏清的凄惨的,温惋的情联结起来。这情,在离开合唱队的时候,变得更顽,使他对一切都无兴趣。某一天,他告诉张正华说他想随演剧队到战地去工作。第二天,张正华领他去见剧队底负责人。

蒋纯祖,苦于对黄杏清的顽的恋情,苦于寄家里,内心暗澹而苦恼。逗留在演剧队的短短的两小时里,蒋纯祖对一切畏惧,他底内心底唯一的抵抗,不是他底信心,而是他底暧昧而烈的学思想。演剧队里的活泼的空气使他极不自在。他坐在大桌旁边;那些活泼的男女们在他边走过,好像他不存在。他看见一个包着绿巾的少女捉住了张正华,向他索取什么,并敲打他底手心;而张正华愉快地笑着看着她。蒋纯祖呆呆地看着,觉得张正华是幸福的;接着他移开光,觉得这一切是可耻的,而那个包绿巾的少女,是无知的。

但这个情,违反他底意志,引起了对张正华的烈的友情。张正华向他走来,和他说话的那个时间,于他是幸福的。他觉得他底态度很恰当,因为那个包绿巾的少女好奇地看着他。

“这位就是蒋纯祖,音乐的,”孔正华介绍,说“这位是韵同志。”

蒋纯祖匆促地笑了一笑。

“你说你要带我去看看你底东西吗?”蒋纯祖亲地问张正华说,觉得韵在听着。

“好的,来吧。”

张正华引蒋纯祖走术室,愉快地指引蒋纯祖看一切。蒋纯祖,因为韵不在,觉得失望,同时他为自己底情而痛苦;他什么也没有看清楚。张正华,显然能够节制自己,笑了一笑,取回了蒋纯祖手里的画幅。蒋纯祖要求再看一看,张正华愉快地,嘲地看着他;蒋纯祖无故地笑了。两个女推门来,张正华变得严肃。

蒋纯祖注意到,张正华对这两个女庄严而温和。张正华以优的,温和的风度,好像是一绅士风度,告诉这两位女说,今天不排戏了,某某不愿意,而某某没有来,这是两个年青的,时装的,鲜而雅致的女;那略微的一个,在张正年底回答下,媚地唤起来。张正华自在,安适,庄严而潇洒。蒋纯祖地被他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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