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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9/10)

排房安静地站在月光下面。

他上了渡,看见了矗立在月华中的、灯火灿烂的、庄严的江汉关。乘客很少,陆明栋走到宽阔的船尾,凭着栏杆,在渡开行的时候注视着武昌。于是他兴了。他激这个时代,激这宽阔的,丽的天地,激一切。

渡在激狼中摇,在月光照耀着的宽阔的江面上留下了鲜明的痕。这痕在远宽大开来,在月下好像无数的圆的、赤的、丽的、奇异的生命在翻。空气寒冷而新鲜,渡在江中行驶,武汉三镇有繁密的,绚烂的灯火。陆明栋是到了奇异的世界中。他兴奋地到悲伤和甜。陆明栋陶醉着,和他底那个“他”奇异地混合了。在武汉,有无数的青年,和他们那个“他”奇异地相混合,如人们所说的,从他们底痛苦的,平凡的生活中被时代底风暴走了。少年们所经历到的那烈的、悲凉的、光明的恋之情,是痛苦了多年的中国所开放的庄严的朵。

“冰雪的北方,将要比温的南国更丽吧!而,在诗篇上,战士底坟场,会比隶底国家要温,要明亮!”陆明栋庄严地站着,念着诗。

显然的,陆明栋底奔,对于沈丽英和蒋家底老姑妈,是可怕的事。这件事情使这个家倾覆了,使单纯的、受苦的、希望着的心破灭了;直到经过了好几个月,直到陆明栋来了信,直到生活有了新的变化,生活才恢复平静的常态。陆牧生底愤怒促使了这个恢复。

陆积玉在第二天早晨发现了陆明栋留下的条。沈丽英在恐怖中瞒住了母亲,哀求了丈夫,过江奔往平汉路的火车站。中午的时候她回来了。老人抱着小孩站在院落里晒着太,被沈丽英底死白的面孔惊倒。沈丽英柔弱地要一杯,于是事情暴了,老人向沈丽英要儿,号*G大哭,冲到房中,跌在地上。老人底行为使沈丽英底剧痛的心突然轻松,它奇怪地变得甜而柔弱。沈丽英怜悯地看着母亲,看着面带怒容的丈夫,觉得,在太下面,并无新异的事情发生。

老人以死威胁女儿,要她找回陆明栋:她底被社会欺骗的、聪明的陆明栋。于是沈丽英去找蒋少祖。

蒋少祖在上午被一个团请去演讲,尚未回来。陈景惠伴沈丽英去到演讲的所在去。穿着脏衣服的、面孔发白而严厉的沈丽英沉默地站在门边等陈景惠换衣服。陈景惠换上了绿的长袍;使沈丽英站在香底扑鼻的香气中。陈景惠动作得很快。沈丽英想到,像陈景惠这样的女,住在这样宽敞的房里,没有母亲可以担忧,没有儿女可以失去,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了。这些抱羡的思想使沈丽英底面孔更严厉。和陈景惠一路走那个团闹的、明亮的房间时,沈丽英对自己有了一个鲜明的意识,就是她是这样笨,穿得这样破旧。她,沈丽英,在往昔的那些时日,在孙传芳底时代,是曾经那样的丽。穿过这个团底院落时,听见歌唱声和哗笑声,沈丽英想到,在孙传芳底时代,她曾经被选到教堂里去献。那个时代是,连同她底青的时日一并过去了。

“丽英啊,你来看这一朵!”她听见亡故的蒋淑华底生动的声音说。“我早就看见了,这一朵!”沈丽英说,走房间,看见了蒋少祖,同时看见了那年青的、活泼的、骄傲的少女们。

讲演已经完结,蒋少祖坐在这些男女们中间,愉快地微笑着回答他们底问题。陈景惠和沈丽英房时,蒋少祖站了起来,显得特别愉快,好像他正在等待陈景惠。那些年青的男女们回,崇拜地看着陈景惠:蒋少祖底愉快的笑容使得他们不觉地如此。有两个女跑过来,笑着向陈景惠问好,而以疑问的光看着陈景惠边的这个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妇女。她们觉得这个妇女到这里来,是值得怀疑的;但因为她和陈景惠同来的缘故,她们对她怀着淡漠的敬重。

沈丽英迅速地瞥了这些男女们一情的沈丽英底这兴奋缓和了她心里的可怕的痛苦。

“表找我吗?”蒋少祖温和地笑着说。“好的,到外面来谈。”他说,转向那些青年们笑着

陈景惠在那几个烈的少女们里面留了下来。那些青年唱着歌向外走,向陈景惠投着探索的光。他们觉得她是丽而动人的,值得敬畏的。继续有歌声,蒋少祖引沈丽英走过院落,走一间堆满了标语和颜料的屋

沈丽英迅速地说了一切,给蒋少祖陆明栋留下来的那张条,请求蒋少祖拯救她。

蒋少祖看了条火柴烟。

“表,不必这样急!”他说,悲哀地笑着。

“你想想,少祖,我怎么对付老人,而我二十一岁死去了他们底父亲,好不容易!…”她哭了“少祖,您的表受尽了人间底羞辱和痛苦!”她哭,耸动瘦弱的肩膀。蒋少祖怜恤地看着她。蒋少祖理解,并尊敬这不幸;他想到他是看到了这个时代底两面,看到了父与的悲剧。沈丽英们受,但看不见这悲剧;新生的青年们在他们底激动中,同样不能看到这悲剧。蒋少祖悉父母们底辛劳和家底痛苦,他对青年们底自私和浮薄难以原谅。他想到,这些青年们,很少是有希望能够成就真正的事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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