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他们用神圣的、严重的、灼烧的光看着一切，在这样的目光下，南京假若突然陷下去，都不是奇异的。他们觉得每个人都在心里痛哭着中国底命运。

陆牧生，傲岸的、愤怒的态度来，站着看着远。“丽英，我暂时不去——我到党去！”他冷淡地大声说。有了泪，转过去。

“牧生，秀要不兴的！”沈丽英，从她底政治情中醒转来，尖声叫。但陆牧生不回。

“也罢，探探消息！——真是可怜！”她说，同情中国，泪了。

“南京这么多生灵，就寄托在他一个人上啊！”蒋淑珍凄凉地说。傅蒲生愤怒地看着她。

穿着黄的缎袍和跟鞋的、着发的蒋秀没有被这些扰惊动，她是在专心地控制着她自己。她站在台下专心地、低声地回答着神父底问话，说，这件婚事，她是凭自己底心决定的，并且明白一切义务。神父在台上温和地、严肃地倾着，向订婚夫妇祝福。她垂下睛，看着手里的束。

“他们刚才是在说蒋委员长被扣了吗？但是这与我没有关系，谢上帝，我得不错，而且，今天天气这样好！”她想。同学们和信徒们拥上来围住了订婚夫妇，并且抛掷朵。蒋秀，恰像一个中国底新娘，垂着睛，庄重地站着。在她边，她底未婚夫笑着幸福的、有些傻气的笑。神父走下讲坛，从袋里取了报纸。很多人向报纸拥去。“在这个满的大地上，荣耀的主赐给了天…”在混和喧嚷里，一个活泼的、画着眉的、挟着包的教会女生声地唱。

“中国要亡了，为什么他们还唱歌？”陆明栋站在墙边，里有野兽的光芒，想。

蒋家姊妹们在墙边站着，笑着欣赏着蒋秀，并且想到，在这个老旧的教堂里，她们曾经有过的、青的时日。她们兴妹妹底的衣妆，兴她底庄重，兴神父底温和和窗上的鲜的光，并且兴她们心里有悲哀。而那政治的情，在沈丽英底脸上闪耀着，她不时看着讲坛边的读报的人们。

蒋秀庄重地向们走来，她底未婚夫笑着走在她底后面。

“若瑟！”蒋淑媛温柔地喊。

蒋秀站下来，严肃地看着她们。

“今天天气多好啊！”那个神学学生，快乐地、殷勤地，向大家说。

“小娘，告诉你，委员长被抓起来了！”傅钟芬大声说。“是吗？”蒋秀说，沉默了。发现蒋少祖夫妇没有来，她非常的懊恼。

这时，成长了的、因西安事变而态度沉的蒋纯祖走了教堂，向各看了一，光落在一个兴奋地笑着的、丽的女上，了轻微的惶惑，然后向这边走来。他走得轻悄而沉，显了一绝对的傲慢。因为，遵照着人类底教义，政治底情和民族底悲愤是有着绝对的权力来轻蔑青底奢华和嬉戏的。

如蒋纯祖所看到的，这里是着红，笑着，唱着歌的——虽然这一切使他秘密地烦恼——因此，这里是可憎恶的。“弟弟，怎么才来呀？”蒋秀，赞的表情，问，认为弟弟是小孩。

“她们照例这样问！连她也学会了！”蒋纯祖想。“才来。”他说。

“车很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