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的、远房的，用泪的、悲凉的睛看着他，使他脸红了。他放下了西瓜，走到边，有了泪。

“纯祖，我们钓到了鱼！”姑妈说。

“嗯。”他回答，看着面。

在少年们底周围，一切都显得单纯、明朗、兴奋，铁边有着最大的兴奋，陆明栋有着对火车的狂——特别有着对雄壮的机关车的狂。一切都不明了，也来不及去明了，但一切都有意义。平原，绵延到天边的、金黄的稻田，绿的丘陵，和缀在这中间的丽的池沼。树丛，村庄，和在午后突然袭来的雄壮的雷雨。生命激动着，生命在突。从烈的快突然堕痛灼的悲凉，从兴奋堕到沮丧，又从沮丧回到兴奋，年轻的生命好像狼。这一切激没有什么显著的理由，只是他们需要如此；他们在心里作着对这个世界的最初的，最灼痛的思索，永远觉得前面有一个声音在呼唤。

蒋纯祖更骄傲些，统治着陆明栋，要他服从他底情的法律和不断的、烈的奇想。陆明栋柔顺地服从他，对他有着一奇特的情。蒋纯祖为这情，这情苦闷，并且嫉妒，于是和陆明栋吵架了。

年青人底尖锐的、突然的情。突然经历到那大的苦闷和颓丧。他们不知怎样才能和周围的一切调和，他们觉得周围的一切只在参与他们底内心战争这一上才有意义。他们常常恐怖地到自己不洁净。

雷雨继续到黄昏。雷雨底全时间里，他们站在门边，兴奋着，注视着激动的、灰暗的平原。雷雨止歇，没有吃晚饭，他们就跑开了。

他们穿过稻田，向远的铁路走去。他们两个人，同样的，心里有澄明的、洁净的情，并且十分温柔。云彩在天空化开。被夕照映成了红。路边，稻穗垂着，滴着。

蒋纯祖神圣地沉默着。陆明栋发了尖锐的、悦的叫喊，于是蒋纯祖立刻就有了烈的嫉妒：他觉得这尖锐的悦正是他所神圣地藏匿在心中的。他觉得陆明栋不应该有这情，他到大的屈辱。内心底纯净和谐和立刻毁坏了。但他仍然沉默着。

蒋纯祖沉默着，有着刻的内省与情的计谋。

陆明栋，因为他底叫喊没有得到蒋纯祖底任何赞同，到苦痛，于是又叫喊。他们穿过的，被夕照映成了红的，丽的稻田，走上丘陵，眺望着铁。蒋纯祖沉默着，蓄藏着情的残酷的谋。

“他不喜我了！”陆明栋痛苦地想。

他们站在草坡上。蒋纯祖以骄傲的、英雄的姿势站在的草中，向着夕。蒋纯祖底表情宣布，面前的这激动心灵的伟大的一切，陆明栋不知，也不应该知。

陆明栋，在可怕的苦恼中，跑了两步，大声地向着坡下的吃着草的喊叫起来。蒋纯祖了轻蔑的表情，在的草上坐了下来，抬向着天空。

“他怎么会懂得这些？这些是我的！这一切全是我的！多么，多么凄凉啊！多么悲哀，多么凄凉啊！”蒋纯祖需要凄凉，于是有了凄凉。并且到，陆明栋虽然分享了那快乐，却分享不到这凄凉。像人们争夺质底财富一样，青年们残酷地争夺着情底财富。

夕照消逝了。平原黯淡下来，寂静，沉，四有声，蒋纯祖觉得凄凉。近有喊叫声，先是妇女底快乐的声音，接着是男底快乐的声音。右边的庄院里传来了锣鼓声。左边，很孤零的，有小孩在田边啼哭着。火车发轰声现在远。

可以看见，在灰黄的、丰满的、广漠的稻田里，五个以上的池塘闪着白光。

陆明栋，羞怯不安地在蒋纯祖边坐下来，胆小地看着蒋纯祖。

“你为什么不说话？”他低声问，了蒋纯祖底手。“你先回去！我要到那边去！”蒋纯祖冷酷地说，站了起来。

“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