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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4/10)

南京,在办公室里和街上见到的。他发觉,对这个世界,他是没有烈地期待或烈地反抗的必要和可能的。内心底和诗歌消失了。他安静,优地靠在栏杆上,觉得安静就是幸福。

现在他觉得,在他这样的年龄,刚才的那内心底是可笑的。刚才,在汽艇上,他觉得能在手们列队之前到达舰上是最大的幸福。他在手们列队之先到了舰上,但他并不幸福,并未遇到他所预想的活跃的、自然的、光闪耀的图景。他所见到的是:兵们静静地列着队,让长官检查制服、睛和手掌。而这一切,是准备给日本人看的。

他现在才重新想到这一切是给日本人看的,这艘驱逐舰也是日本建造的:它曾经开到福建去镇压过叛逆。汪卓了中年人底那镇定和悠闲,注意着兵们。

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狼狈的兵被发觉领扣不全,挨了打。舰长弯着腰走过行列,在这个兵面前站下来,用那目光看着他,使他失了昏的笑。他挨了耳光,了牙齿,在行列里摇晃着。

来!到下面去!”舰长叫。

这个兵迷惑地走行列,不停地在着手。他底手是脏的,污了刚洗的白制

“报告,我一个人,一个人…”他用破碎的声音说,里有了泪。没有人知他底话是什么意思,但显然他希望留在行列里。

舰长扬起拳来威吓他。他闪避着,然后他突然地举着手抱,离开了甲板。

舰长侧着,跨着大步继续地检查。兵们注视着他。第二次走过时,检查手掌,兵们伸双手,先是正面,然后是手背。光照耀着,风汽,这检查在极大的沉默和张里行着。

然后,在舰首,军乐奏起来了。汪卓在江面上所听见的军乐是优、雄壮、辽阔的,但在这里,依然是同一的乐队,却是愤怒、糙、无表情的。

汪卓倚在栏杆上,嘴闭着,里有酸的光辉。“汪先生,他们要到我们舰上来,来的时候,你在这里!”

舰长带着温和的、满意的笑容说,指着舰梯。“好的。”汪卓回答。

检阅开始了,汪卓注意着江岸。江岸全在灿烂的光下,传来了军乐声,汪卓看见了检阅的辉煌的集团降下了台阶。宁海舰放发了礼炮。汪卓看着宁海舰底举的炮,但突然大的震动,并到在他旁边有细小的东西飞落下来——他所在的驱逐舰放发了礼炮。接着又是一炮。江面沉寂了,波涛沉重地拍击着舰。辉煌的汽艇离开江岸时,宁海舰上突然地,好像从明亮的天空里击下来,爆发了军乐。

汽艇疾速地驶过光明的江面。

宁海舰底军乐振作着,长久地继续着:是这个辽阔的江面底唯一的声音。在这个声音,或这个沉寂里,江面上是笼罩着沉的庄严,而天的微风显得温柔。从汪卓所站的舰梯,可以看见宁海舰上的整齐的、白的行列,和在行列前面从容地走动着的人们。

汪卓睛停留在宁海舰上。他在猜想宁海舰上的各人们底各心境,并辨认在走动着的几个显赫的人里,谁是汪卫。当检阅的集团从宁海舰降下汽艇时,汪卓底心中又爆发了望。他希望他们一定到驱逐舰上来。他是在渴望着得到一的庄严的东西,虽然他不知是什么。这是在来到江边时便得到启示的。他即刻飞离了他所站立的平凡的、可厌恶的、无从使力的世界,而到那迫人的庄严。江面上的一切活动是造成了这庄严。无论这个活动本是怎样的意义,在活动者们,每个生命本,却是有着独特的意义的。这辉煌,这庄严征服了一切,征服了特殊地弱的汪卓。于是瞬间前的一切意义,一切内心活动,被目前的新的意义淹没了。在汽艇向驱逐舰驶来,而舰上军乐鸣奏时,汪卓烈地惶惑地到来着的人们是伟大的人们,严肃地闭着嘴。军乐重新显得辽阔,雄大,优,汪卓捷地盼顾了一下,耽心着周围会有错失,到了在这个江面上,这个民族正在使着它底全力量和它自底弱及某可以到的,大的东西作着抗争。

在被疏忽的时间里,从南京底背后,升起了明亮得耀的云群。这个云群迅速地升起来,张开了大的双翼,在奇迹般的时间里,下降,盖住了南京城,并且向江面推。没有力量可以阻拦它,这个明亮、迅速、庞大的云彩底队伍。它更下降,罩住了江面,于是瞬间前的千百彩和闪光消失了。江面是笼罩在静穆的白光里,江风变得沉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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