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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7/10)

“小婊呀!你狂了呀!”

金素痕打开门,站在门槛后。

“妈!”她叫。看见了蒋淑媛,她冷笑,走回房。“那么来吧!”她说。

“妈,您老人家听清楚,您老人家辛苦一生,还是享享福好!当您老人家面,我们分家!您老人家以后到蔚祖那里住!”她大声说,然后冷笑着看着蒋淑媛。

“素痕,你太欺人!”蒋淑媛说。

“什么?”

“你福,挟天令诸侯!”

“吓——!”

“你混!”

“你混!”

于是,在妇女们心里,妒嫉的愤怒的情爆发,她们脸变白,气,时骂了起来。同时老妇人开始叫嚷,举手要打人。她是要两个人都打。但她们不理她,她大哭,跌到椅里去。叫骂继续着,疯狂而陶醉。蒋家底人们拥了房。仆人们全围在门前。

看见这么多敌人,金素痕就沉醉了。她突然沉默,使蒋淑媛沉默。她故意地,带着讽刺的,快乐的笑容在房里走动着,开屉,翻衣柜。她是这样的有把握,沉醉于这个斗争,企图延长这个给予刺心的愉快的时间,在房里走动着,而穿过仇敌们,使他们让路。

房里的人们是全在沉醉中。傅蒲生脸上有那得意的笑容,好像表示,金素痕底这行为,是曾经预先和他商量过了的;他的确觉得如此。

“好,现在你们都在,我们去说!”金素痕抓着一张信笺,笑着,低声说,觉得这里全是朋友;全是给她以烈的抚的人。“淑珍呢?”她问,笑着走房。的确的,假若不是那人的,外在的严肃,她就要笑着伸了;因为她是这样的快乐。

她走灵堂,大家跟着她。蒋淑媛走得很快,走到她前面,企图解除自己底被动地位;并且,走灵堂,这也是一情的竞争。

灵堂,着少数的烛火,在黎明前,是森严而寂静。雇用的,老年的尼姑在幔前烧着纸钱。金素痕和蒋淑媛同时走近供桌,同时看着老人底遗像。

金素痕皱眉,抖发,笑着牙齿来。她底这力,这气焰,以及她刚才的那个奇怪的,几乎是友谊的快乐的微笑,令人到她必会胜利:她,这个醉了的女人,是以她底无上的力和情,在死亡底庄严的场所嬉戏。“当着这个地方,我们才能说实话,是不是?”她单纯的,直的态度来,嘹亮地说。她底下颔在颤栗。她打开手中的信笺。

听到这个宣言,王定和就表示轻蔑和失望,转走到椅前面坐下。他支起,用脚轻轻地拍地面。除了蒋淑媛外,大家都坐下,并且扶母亲坐下。有了短促的寂静。肤松弛的,大的,惊怪的老尼抬看着他们。

“她说什么?”母亲问,伸到女儿嘴边。

“说鬼话。”王定和回答,未抬,继续用脚轻轻拍地面。

“什么!素痕!你敢说!”母亲大叫,了起来。

金素痕抬,又回到纸笺上去。她底脸沉思而冷酷。“这里是定和夫底账。这里是二弟拿去的,镇江车站左边,正街,洪家坊,”她用畅的,清楚的低声说“这里,南京,严家桥,石婆巷,西门,在你们手里。这里…现在我们清楚。也是爹爹底宿愿。”她说,抬起来。“我先问你,你把田契抢到哪里去了,素痕!”蒋淑媛严厉地说。

“那你请问蒋少祖!”

“爹爹亲跟我说过,下关的地…”

“老人家亲跟我说,”金素痕,带着从容不迫的微笑,看了一下遗像,说:“南京的房是留给阿顺的,我也不多争,要是这一你们都不清楚,我们就打官司好了。”她笑,好像提到了亲密的朋友。

“你放!”王定和,突然从他底轻蔑的,沉思的姿势里起来,叫。

金素痕快乐地笑着看着他,大家站起来,从他们底倦怠和惶惑里站起来;风暴已经来临了。蒋秀和傅蒲生向前走了几步,站下来看着。沈丽英,带着那大的沉醉,盼顾着,寻觅同情者。汪卓走向布幔,好像准备走到布幔里面去;他底嘴闭着。蒋淑华靠在椅臂上,而以突然的,颓唐的姿势举手掩住了脸。

老姑妈安嫂嫂坐下,自己向前走来。但又走回,向嫂嫂耳语。在目前的这形势,这张里,老妈妈是已经无力了解了,不敢说话,但姑妈却是明的。

风暴来临,展开了心灵底阵势。有睛在左边的角闪耀,那是小孩们。蒋纯祖站在布幔前,脸上有非常的张和陶醉。

金素痕,向这个阵势投以轻蔑的光,剪下烛来,笑着。有了短促的静寂。在这个静寂里,蒋家底人们觉得,以他们底殉的心在父亲底灵堂里,他们必会胜利。

当金素痕以锋利的,愤怒的声音发言时,蒋淑华颓唐地站在椅前面,以手蒙着脸,到她底姊妹们底兴奋的,痛苦的呼到金素痕底兴奋的,痛苦的呼到连神圣的死者和幼小的灵魂们一起,灵堂里有迫人的,沉重的呼。而一瞬间,十分明确地,她在心里到对她底傲慢的仇敌金素痕的怜悯。这情在金素痕说话时照亮了她底心。她更地蒙住了脸。

“可怜!可怜!你说些什么!你又能得到什么?你多么得意啊,但是是多么可怜!为什么不知自己底渺小,为什么虚伪得这般兴!可怜的东西,在我底心里,你是够不上恨的啊!请你听听我底心,我祝福你青的年纪,享乐、和情,愚蠢、和聪明——带着重重的枷锁,你们这些无视地狱的才啊!”蒋淑华想。

“我听着,我听着,我永远是听着,你们演说吧!”蒋淑华伤心地对自己说。

“为什么你们当日自私自利,为什么你们今天又假仁假义!把心拿来!我金素痕问天无愧,不怕说实话!”金素痕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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