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真兴！我要指破他们，叫他们不敢向她笑！叫他们哭哭啼啼，那么，我总得有个办法！啊，想一个办法！”

一个妖冶的歌女从赌场笑着跑来，看见这位年青的、衣著贵的先生，便站下。

“哎呀，你一个人坐着吗？”她用手巾挥脸，走到他底边，坐下来。

“哈，一个女人，一个妖怪！不理她！”蒋蔚祖想，转过脸去。

“哎呀，真是，你好像愁闷！你们这些先生！”“她说什么？骂她，骂他们！不，等一下！”蒋蔚祖想。“您有心事吗？”

蒋蔚祖转脸，向她怒目。

“啊哟…，好大的架！”

歌女坐了另一把椅，沉思起来。蒋蔚祖继续思索着。“一个男人要有脾气，有时候应该把桌推翻！”他想“有时候要打架！有时候又要特别有礼貌！为什么有时候这样有时候又那样？是哪一个规定的？不它，还是想我底办法！那么…啊，她在偷看我！”他转过脸去；“我年青，我好看吗？为什么素痕不说我好看呢？啊，她看我，因为我有钱！”

他想，觉得歌女还在看他，站起来，走赌场。他挤在人堆里观看着，监视着金素痕。金素痕异常兴，大声吵闹着，因为赢了钱。

“啊，九，天门！她是天门！”蒋蔚祖想“这个混胖是瘪十！这个小狗是红的！这个叫（他唤这个人叫，因为这个人用叫般的光看着金素痕），另外，这里两匹猪，一个小狗！”他看着哄笑的人们。“好，有！他们赌钱，我去叫警察！”忽然他想。“不，要叫素痕来！”

于是他挤过去碰金素痕。金素痕回，叫他等一下。所有的睛全看向他们，金素痕脸红，恼怒地皱眉。“素痕！素痕！”蒋蔚祖唤。

金素痕不回答。很多睛注视他，他向这些光怒目，转走来。

吃饭以前金素痕走赌场，上楼化妆。蒋蔚祖去找了警察来。

蒋蔚祖着得意的笑容领着警察来，把赌场指给他看。这位警察显然是情的生手。看见那些华贵的先生们，便庄严地向他们鞠躬，推事先生跑房去。大家哄然拥来。金小川笑着，走向警察。

于是，迅速地，警察先生消失了他底的庄严，狼狈起来了。大家包围了他，律师先生给了他一张名片，法官先生也给了他一张；为了要显显份，法官先生就用他底尖锐的嗓吼叫了起来。“这张名片给你们局长！说是我明天来看他！”法官先生说，拍了一下来的膛。

“算了吧…这又不是…况且…唉，你这个警察！”妇女们说，动着。

警察满大汗，红了脸，抓着两张名片，向蒋蔚祖看了一下。蒋蔚祖被围在人群里，困惑地皱着眉。

“他是疯！”有人说。

“这个，你们请拿回去！”警察先生说，递名片来“我又不是…我也是，国家底，公务人员！”他说，绞扭了一下；“而且我，对于这个，是一，责任！”他说，痛苦得下了泪。

“算了罢！”金小川说，推着警察往外去。

“我绝对不能！”警察愤怒地抵抗着，在门边说；“这个，我绝对不要！”他说，从金小川底肩上摔下了两张名片。

金小川转来，拍着蒋蔚祖底肩膀，领他走堂屋。金素痕下楼来，冷冷地向大家了歉。

大家议论着警察，从警察议论到市政府；大家同情地看着金素痕，向她说笑，免得她过于伤心，金素痕笑着和他们谈起市政府底趣闻来。歌女坐在桌边媚笑，准备着表演——宴会因警察和蒋蔚祖而意外地生动。蒋蔚祖坐在位里，思索着。他觉得这些人全和他敌对。

他看着金素痕，看着歌女，比较着她们；又看别的女人和男人，思索着。

“你们这些猪狗！你们是禽兽！”忽然他用憎恶的细声发表思想，地看着大家，使酒席顿然沉寂“你们应该羞死，你们敛钱，偷窃！赌博又杀人！你们简直吃人，你们吃的是人！”他大声说，咬着嘴。他底睛可怕地发着光。

金素痕叫了一声，跑过来拖他往内房走。他垂着，顺从地跟随着她。金素痕把他推在床上了。

他愤怒地笑着，面朝内，继续思索着。

金素痕气得打抖。

“你要我死！告诉你，我死了你也不想活！…好一个蒋蔚祖！”她说，息着。

蒋蔚祖因思索人生而凄凉，没有听清楚她在说什么，手势要她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