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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4/10)

的。他认为较之家幸福,他宁是更喜死灭底自觉,——至少后者是于他更适合些。

所以在后来几次和蒋淑华会面时,他底沉默多于说话,快意地到自己心中底冷。但别人使他了一切——他惯于顺从别人。而他所的这一切使地承认了他底幸福意识了。他不明白他究竟决定了没有,不明白一切是怎样行的:在蒋家姊妹们带小孩现时他就送礼,在她们请他时他就去,而最后,在蒋淑珍邀他去苏州时,他认为这是应该的,就向里请了两天假。从苏州回来,他继续考虑着,悲伤地明白了这一切正是他自己所要的。

从苏州回来时天在落雨。和蒋淑珍分开后,他坐人力车回家,车在雨里行走着,泥在下面发响。凝视着灰黑的房屋和低沉的雨云,不经心地看着就在前经过着的那熟悉的一切,汪卓到悲哀和疲乏。想到等待着他的是空虚的、熟悉的房间,他到满意,他想到他底用了五年的漱杯已经开裂,考虑是否要新买一个。这时车过泥塘。“不,不要买新的!一切旧的、破的,它们要留下,因为它们是我的!”他想;“无论怎样,我不能再过什么新的生活,耽误别人!我并没有向她们提半个字,这是对的,在还没有错误的时候——我留着我底漱杯,我不买…”他看着灰的雨幕,对自己说。“我觉得心里安静,没有什么引诱我,这样最好!我没有错。我没有堕落。让我安静,逃开,死去。一切已经过去,…为什么还要再去看她?”车走近时,他注意到了住宅左近的池塘:它已在他离开两天内涨满,并且变得清洁了:“多好,——是的,只有这个才是我底,只有这些才属于我,没有开,但是秋天底萧条的树木为什么不好?…”

他走门去,嗅到了熟悉的气味,看见一切都照旧,心里充满了激,随后他就安适地睡去了。醒来时,已经下午,雨仍然在落。房间里的一切使他异常动,他用手垫着躺着,寂寞地继续着以前的思想。

有了轻轻的敲门声。他没有动。

“我不需要任何人…有谁来呢?他应该回去,因为他自己也是烦恼的。”他想。“哪个?”他低声问,坐了起来。

听见是蒋淑华,他皱眉了。他开了门,笑着,有礼地向她

“实在是一回来就很累,太匆促,没有去你们那里。”他烦恼地微笑着,说。

蒋淑华坐下来,把绣着黄的白的提袋放在桌上,说了关于天气的话,沉默了。谈话不连续,蒋淑华不时脸红。显然她觉得她到这里来,是不对的。假若所遇到的汪卓还是那个温柔的,羞怯而忧郁的汪卓,那么她到这里来便是对的。但现在这个汪卓是冷淡、拘谨、烦闷。

“你,你觉得苏州怎样?”她用假的声音问,脸红了。“很好。”汪卓回答,不安地看着她。“我还是一次去。”他说。

他底看向洗脸架的,沉思的睛说:“是的,破了,但是正因为破的,才是我的。”

蒋淑华顺着他底光看了看他底漱杯,又看了桌上的提袋。想说什么,但又止住。

“下雨,走路不方便得很。”汪卓说,忧郁地笑着。“是的。”蒋淑华回答,环顾着。“你这个房间,好像动过的样。”她说。

“没有。”汪卓笑着“我喜老样——一直是这样。”蒋淑华到失望,并且厌恶自己。于是她笑着站起来,说妹妹等她,她要回去。

“这里,”她说,打开了致的手提袋:“我自己都不好意思,我跟你带来了两条巾和一个杯,你看你底都用不得了。”她说,脸红到耳而发亮;她底手,因激动而慌,从提袋里取巾和杯来。

汪卓脸红,看着她,看着杯,看着洗脸架。…于是汪卓沉重地叹息,他底了。

蒋淑华看着他,悲哀地笑着,她底丽的睫在颤抖。“你自己也很疏懒…”她怜地说。

“是的,我很懒,我过惯了,但是,你怎么…”汪卓激动地说,用泪睛看着她:“是的,是的,谢谢你,因为我以为我——不,我以后再告诉你!”他说,垂下来。

婚礼在九月末,在蒋淑华底生日那天举行了,蒋淑华对于自己底在秋天的生日到特别致的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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