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的气质。牺牲了自己底青，忍受着父亲底一切乖戾，汪卓把家担负了起来。认为结婚会使父亲更不幸，他便没有结婚。父亲希望在自己死去以前看见儿成家，——这在汪卓看来是一个奇想，因为很多例，都证明这是不可能的——但不幸他死得比自己所预想的还要早。

由于父两辈底努力，家可观地恢复了，汪卓很早便能结婚的，但他有很多担忧，竟至于认为自己是不适于结婚的。在这社会里，一个中年人底结婚，常常也是困难的，因为情已经消失，犹豫是那样的多，对于他，世界上是不再有什么绝对的东西了。汪卓并且到假若有任何女到他底生活里来，那个女便要不幸。

但他单纯如小孩，某隐伏着的情燃烧，他底世界便要完全改变。这两天他所到的那摇动使他觉得一切都不寻常：这摇动并没有替他决定了什么，但却使他看见了，在自己内，还有着什么。他承认自己将要一件好的事，但不知应该在实际上采取怎样的态度。

“我应该答应呢还是不？不，我要看。”走前房时他想，一度到烈的犹豫，但明白自己是带着最好、最宝贵的东西走这个房间的。

看见洁白的蒋淑华，他立刻了那单纯的、严肃的、悦的态度。好像他好久便准备了这个。

蒋淑华有些屈辱，有着那悲伤的、冷淡的心情。这心情底现通常是不对方是怎样的人的：一位孤独的、尚的女需要保护自己。她是带着这冷淡的表情站起来的，但汪卓没有注意到这个，他门，向白衣底所在鞠躬，然后带着极大的严肃凝望着窗外。

门前他到她在，并且到了雷雨。他凝望着雷雨，向蒋淑珍严肃地、羞怯地笑着，好像告诉她说，这雷雨，是给了他以非凡的印象。他觉得一切都很简单，他有了最善良的可能——他在小沙发上坐下来，看着蒋淑华。

“南京常常下雨。”他说，带着极大的率真。

蒋淑华摺好衣裳坐下来，玩桌边的白兰，好像没有听见他，但她看了窗外，明亮的黑睛看向雷雨底。

蒋淑珍开始不安，不知如何是好。她喜而羞愧。她到她骗了谁，而这件事假若结果不良好，那么这个谁便要痛苦。

“为什么我不和他说明白呢？淑媛说了什么？”她苦恼地想。“不明白总是不好的。”她想，坐下来，想到离开要好些，她便又站起来。

“我去找少祖。”她有罪地小声说，笑着，红着脸，轻轻地走去。

蒋淑华和汪卓凝望着她走去的门，到致的房内有了极大的安静，他们需要这安静；而雷雨在窗外。窗前的槐树在雨中摇着。

沉默了很久。这沉默是充实的。

“今天你没有打牌？你好像不喜。”蒋淑华说，意识到说得过于亲切，脸微微发红。

“不，我喜。”汪卓率真地回答，睛笑着。“令尊前年归天的时候，我去你们家里过。你那时候不是很忙吗？”

“啊，混得很。父亲死了，儿总不晓得怎样是好的。特别是我。”

“你底责任尽了。你…”她止住，嗅白兰，觉得由自己一个人提话来不好。

汪卓温柔地沉默着，这是被对父亲底回忆引起的，他底的、丽的睛里面有了严肃的微笑；他坐得很安适，觉得从未这样安适过。忽然他觉得过去的一切是非常的遥远了。

“我们家很简单。早就破散了。你们家，现在正经历最大的试验。我觉得一切是没有绪的。一个人是一个绪。”他诚实地说。

“是的，是的。”蒋淑华到他说得最适当；“早就有人声明了，各人走各人底路！”她笑着叹息，温柔地搁下白兰，看着窗外。

于是他们都到互相谈家是不好的，这显得太骨；而他们已经意外地很亲近了。这觉证明了他们底亲近，于是他们企图拉开些。但一切已经确定了，那温柔的安静，在充满着雷雨底辛辣的气息的空气里浮漾着。两个人脸上都有着沉思的、严肃的笑容。

“她，只是她在房间里，我没有想到，我是多么幸福！”汪卓想。

“你底病近来好些么？”他问。

“好些。”她笑了“我不喜在城里住。我想到乡下房里去；我派人去打扫…”

“我也喜乡下。”

他们互相看了一，好像惊奇他们底兴趣是相同的。“这个人多么好！但是我不要和他说这些，不说！”蒋淑华幸福地想。

“下的好大的雨啊。”她说。

“你喜下雨么？”

“你怎么知？”

“我也喜。”

蒋淑华脸红，抬起睛来看着雷雨。

“她会把那朵拾起来。”汪卓想。果然她拾起了。“我要给她很多。我们在乡下，也是这样的雷雨，一切便会不同了。啊！”他吃惊自己想了这个，皱着眉。“不，不可能的，没有什么理由，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