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儿心里好凄惶；

自从来到关东山，

十年漂泊到江上；

前边就是十八盘，

闯过险滩奔老洋…

老独臂听到鲜儿的歌声愣住了，朝着传武发火：“传武，她怎么还没走？”传武说：“爷爷，她没地方去了，你就带着她吧。”老独臂吼：“你们这两个冤家啊！自古以来哪有女人上排的？这儿不比山场，风险太大，让她回去！”鲜儿远远听见了，咳嗽着说：“爷爷，我不怕，你们到哪儿我跟到哪儿！”老独臂叹了气说：“唉，拿你们就是没办法，不怕死就留下吧。”一挥手说“伙计们，上排啊！”排帮们纷纷上木排。老独臂一声呐喊：“开排了啊！”排帮们喊起了号：

撑起篙哇。

嗨吆！

走江心哇。

嗨吆！

闯险滩哇。

嗨吆！

斗风狼哇。

嗨吆！

奔老洋哇。

嗨吆…

号声中，木排缓缓离岸，顺江而下。

独臂老人对传武：“孩，你说你，凭着好好的日不过，找我来什么？”传武说：“爷爷，我就愿意过这自由自在的日，像你一样，舒心，痛快！”老独臂笑：“你们两个小人儿一路脾气，心就是野。”传武说：“和你一样，你的心不野？”老独臂说：“和我比什么？我是被无奈。”

鲜儿从棚里拱来说：“爷爷，打听你个事，我红这几年在哪儿？没有她的音信儿？”老独臂说：“沿着江沿儿走总会碰见她的。”鲜儿说：“她现在什么？成家了？”老独臂说：“她还能什么？的还是生意。钱没少挣，都作索了。有了钱，不是跑到哈尔滨，就是跑到牡丹江，大把大把地。臭娘们儿不学好，有了钱就和俄罗斯娘们儿比穿，貂大衣，跟鞋，还着捂罩，走起来扭啊，扭啊，一直能扭到海参崴，两个xx啊，啊，恨不能到西伯利亚！”

闯关东第二(60)

鲜儿笑：“爷爷，你就能遭白个人。”老独臂说：“我遭白她什么？穿也就是了，有些臭男人一哄她就上钩，就要跟人家过日，等她把钱光人家就跑了，再回到江沿儿，再卖，挣了钱再跑，一回回上当就是不长记，也就是个乎。”传武说：“红心儿太善良了，也太直了。”

木排逶迤前行，两岸的景如诗如画，缓缓向后退去。老独臂不时地指挥排帮行排说：“往江心靠…躲着…排要拨正…下篙要准…注意江面的颜…”排帮们鼓噪说：“鲜儿妹，都说你蹦蹦戏唱得好，来一段！”鲜儿说：“来一段就来一段，可有一样，荤我可不唱。”在排帮的呼声中，鲜儿景生情，亮开了嗓，脆生生的戏调回两岸，响遏行云…

排帮们呼叫好。老独臂摆摆手说：“好了，都把睛瞪起来，前边就是十八盘，这可是恶河！”果然，前边现了险滩。老独臂两盯着河面，排帮们齐心戮力。只见木排几次沉浮。传武和鲜儿死死地拉着手…

木排闯过险滩，又平稳地缓缓前行。岸边现了一排窝。

传武问：“爷爷，前边是什么地方？”老独臂说：“噢，这是一个排窝，前边还有，不在这儿停。”岸边有披红挂绿的女人在招摇，风情万，劲十足。一个硕女摇着手绢喊：“大兄弟，靠帮吧，天瞅着黑了，酒给上了，炕也烧好了，乎乎的被窝就等着你钻了，妹陪哥哥睡一觉，歇歇乏。”二招问老独臂：“招，靠不靠帮？”老独臂一摆手说：“往前赶，到前边风陵渡再靠。”

那女泼辣辣地唱了起来：映山红，开红，妹妹今年才十八，召唤哥哥上岸来，哥哥不理为的啥？

排帮们鼓动二招说：“二招，你歌唱得好，和她对一个。”

二招一笑唱：小妹妹，听芽，哥哥不是不采，兜里没钱腰不，就怕妹笑话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