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别伤和气，你把这个孩来，我们给理了，那咱们就相安无事，你看这好不好？”文他娘：“你们说的也在理。”众农纷纷：“在理就把孩来！”

文他娘扬扬手说：“俺的话还没说完。这孩是得了传染病，不过，俺告诉大伙儿，现在孩的病好了，你们看，俺们全家都好好的，不信你们问先生，他也说孩的病好了。既然这样，这孩就不能去，就不能由你们去摆布。怎么着？你们也像日本人那样把这个孩架在火上烧了吗？”

老康说：“文他娘，我们也打听了，这病是好好坏坏，坏坏好好，就像瘟一样，不一定哪一天就把全屯人都毁了。这孩一天不理，全屯的人就一天不得安宁，要不日本人怎么能架火烧他呢？再说了，日本人都要把自己的儿烧了，咱中国人还留他什么？来吧，把孩给我们吧！”说着人已到了文他娘跟前。一郎吓得直哆嗦。文他娘抄起边闪亮的钢叉，大喝一声说:“都给俺闪开！小心把血到上！俺就说一句话，今天俺的命和这孩的命连在一起了！夺他的命就是夺俺的命！没说的！俺这把钢叉和这一罐乎乎的血全送给你们！不信？谁再敢上一步，俺叫他倒地无声！俺再问你们一句话，要是你们的孩现在这样了，也忍心架火把他烧了吗？说，忍心吗？不他是日本人还是中国人，他还是个孩，是条命！俺再说一句话，日本人不要，俺要！你们要是敢伤他一毫，俺们全家人的命在这着！都给俺！”众人呆呆地看着文他娘。

传武气吁吁地回了家。朱开山问：“情况打听得咋样，他爹娘有下落了？”传武说：“别提了。”朱开山：“你这话啥意思？”传武说：“爹，我找到南满铁路职工宿舍，刚了街，呼啦上来一群日本人，低不让我院，呜呜拉拉我也听不懂。后来找了个看门的中国人一打听，说一郎的爹娘回国了，他们寻思一郎已经烧死了。”传文说：“看没看见？这就是日本人，他们无情无义！”朱开山说：“他娘，你看这事怎么办？”文他娘说：“壶酒，添两个好菜！”众人怔怔地看着文他娘。

一郎孤独地趴在窗望着黑漆漆的原野，他的大睛里着泪珠。传武走来，轻声说：“一郎，我娘叫你过去。”一郎惊虚虚地看着传武，没说话，低跟上他了正屋，一下愣住了——炕上摆了一桌酒菜，朱家一家人看着他，脸上都是友善的微笑。文他娘招呼着说：“一郎，快上炕吃饭喝酒！”一郎愣愣地不动，传武一把把他拥簇到炕上。文他娘说：“吃吧，一郎，从今天起，你和二哥一块儿睡，这儿就是你的家，你就是俺的老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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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传武和秀儿约定的婚期还差三天。朱家人收拾了新房，置办下酒菜，个个忙得团团转，却独独不见传武的影。朱开山正生气他这老二不省心，亲家韩老海上了门。

韩老海说：“后天就是好日了，我那边可是都齐备了，你们这边怎么样了？也差不多了吧？”朱开山说：“差不多了，执仗都有了，酒席都备好了，帖也都下了，再没有别的了吧？”韩老海说：“新房都收拾来了？”文他娘说：“收拾得差不多了。要不放心领你去看看？”韩老海说：“不用，不用，你们俩我还不放心？”

东房里传文洗着脸，那文递给男人香皂说：“先生，给你胰，把脖好好洗洗。”传文说：“文儿，你从哪儿的这玩意儿？香的。”那文说：“买的呗。”传文说：“你哪儿来的钱？”那文说：“婆母给的小己。”传文说：“好啊，你别的没学会，抠钱倒学得快。”那文说：“我不要，婆母说鲜儿也有，我就收下了。哎，你说二弟能跑哪儿去了呢？”

闯关东第二(39)

传文说：“谁知呢！”那文说：“放心吧，他会回来的。”传文问：“你怎么知？”那文说：“你看全家人都急得火上房了，谁不急？”传文说：“谁？”那文说：“鲜儿！”传文说：“可也是的。”那文说：“她肯定心里有数。”传文说：“老二能跑哪儿去了呢？”那文说：“在林里下打猎呢。”传文问：“你是怎么知的？”那文说：“你没看看家里什么少了？下的绳哪儿去了？”传文说：“咦！说得在谱。哎，俺说，你幸亏是女的，要是个爷们儿该去衙门当捕了。你怎么不早跟爹说？”那文说：“我这也就是猜测，说准了也不会有犒赏，说不准落埋怨，何苦呢？”传文说：“文儿，你的心儿太多了，你将来不会把俺卖了吧？”那文咯咯笑着说：“那要看你待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