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这两天不大旺兴啊？饭也不吃了？”传文说：“嗯，不大痛快。”朱开山打量传文说：“怎么连袄都穿上了？耍什么神呀？”传文捂着嘴，不停地打着嚏说：“爹，娘，说给你们个不好的信儿，俺叫那个孩传染了，浑发抖，晚上冻得上牙打下牙，俺怕是不行了，不信就问问那文…”

文他娘说：“烧不烧呀？”传文说：“烧！烧得可厉害了！烧得发麻，呼呼直冒气，要是在上坐上一壶也能烧开了！”文他娘说：“这可了不得了，赶快去看先生吧！”传文说：“俺倒不要，怕传染给你们呀，你说咱们全家都叫这个孩传染了怎么办呀！你说咱们这是图什么呀？咱可不能为了他把全家人的命都搭去。这个秀儿，真是个惹事！”文他娘望着朱开山。

朱开山说：“传文，你先回屋躺着去吧，今天就不要下地了。一会儿我给你两个火罐，去去毒，去去火！”传文去了。文他娘说：“你说老大真病了？”朱开山说：“病了，病得还不轻呢！”

闯关东第二(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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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着饭的文他娘心不在焉，竖起耳朵听了听说：“鲜儿怎么还没回来，那孩没事吧？传武，你去看看。”传文：“不是死了吧？”文他娘说：“闭死你那张臭嘴！你把袄给我扒下来！”传文咳嗽着说：“俺浑发冷，叫他给俺传染了，越来越重了，以后咱不能在一个桌吃饭了，给俺立个小灶吧，俺不能连累全家人。”鲜儿慌忙地跑屋内说：“娘，小屋里那个孩怎么没有了？”

传文略有些不太自然地说：“那孩是不是自己跑了？这些日本人太不是东西了，走之前你好歹说一声啊！怎么说也是咱家把他给救了！”文他娘哭了，念叨着说：“可怜的孩，跑哪儿去了？不行！我得去找！”传文连忙说：“娘，这黑灯瞎火的上哪儿找去？”他煞有介事地问传武说：“传武，俺问你，是不是你把他送哪儿去了？”

传武刚要分辩，朱开山个手势阻止，然后，笑眯眯地对传文说：“老大，看你这会儿的吆喝劲，你的病是不是好了？”传文一愣，连忙又想装着打嚏，可没打来，急中生智说：“唉，爹，还真是好了。”朱开山继续问：“上不冷啦？”传文有下意识地轻轻哆嗦着说：“还是有儿冷，这日本孩儿的毒就是大！”朱开山说：“走！去你那屋，我给你收拾收拾！”传文说：“不用了，爹。”朱开山说：“用！你病得不轻啊，再不收拾你都要绿了！”

传文光着膀趴在炕上。朱开山骑在他的上，伸斗大的拳狠狠地揪着他的脖颈。揪一下，传文就一声惨叫。朱开山说：“儿了？”传文说：“好了，爹，俺浑都轻快了。”朱开山说：“我看还不行，你看，全紫了，你浑的邪火还没蹿来！”传文说：“就是，这家伙，这日本病可真厉害啊，哎吆…”朱开山狠狠地揪着。传文杀猪似的号叫：“爹，你要揪死俺呀？”朱开山不说话把传文又翻了个个儿，又狠狠地揪起来。传文说：“爹，你这是什么呀？要俺的命啊！”朱开山说：“我就是要你的命！我叫你成天穿着袄说冷，我叫你成天一吃饭就打嚏，我叫你成天说传染上日本病！你哪来的病？你本就没病，找罐！我早就看你装病了，你的鲜红鲜红的，比狗都红，哪来的病？你就是想把他撵走。老大，这孩一咱家门就是个死啊，你的良心让狗叼去了？”传文说：“爹，俺也是为咱全家好啊！”朱开山说：“说，你把那个孩藏到哪去了？”传文说：“爹，不是俺的，俺可没那个胆儿！”朱开山说：“你胆大了！还给我嘴！好，让你尝尝我的老拳吧！”朱开山抡起钵大的拳。传文一阵惨叫…

那文在这边坐立不安说：“娘，听着动静不对，我去看看。”文他娘说：“你可不敢去，你爹给人治病不许别人瞧。”传武说：“大哥这是怎么了？怎么像杀猪似的叫？”文他娘说：“你爹给他用蹄针放大血呢，瞅那血吧，放来的保都是黑的！”正说着，传文垂丧气地走来，鼻青脸。那文急得要哭：“你这是怎么了？叫谁打的？”传文说：“谁敢打咱？这是咱爹给俺治病，把上的毒都表来了。”传武说：“大哥，你病好了？”传文说：“跟俺走吧，俺知他在哪儿。”众人一愣。

传文把全家人领到院内的地窨前，朱开山掀开地窨的盖，见少年像只狼一样蜷缩在那里，两惊恐地望着众人，手里攥着两块石…

文他娘和秀儿不停地冲少年拍着手，喊着说：“一郎，放下，来，朝这走，慢儿走，别害怕…”一郎站在光下，拄着，眯着睛看着太，嘴角第一次了微笑。文他娘和秀儿不停地喊着说：“走两步，走！”一郎慢慢地把扔到一旁，张开两手，蹒跚踉跄地像个孩一样朝文他娘与秀儿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