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鹃，咱俩都不哭了，唱吧，你给我唱个曲儿。”

闯关东第二(10)

鲜儿为她唱了一曲自编蹦蹦戏文：

二八的俏佳人儿，

对着孤灯泪涟涟，

好似那失群的雁，

声声悲鸣没人怜。

千里寻亲投娘舅，

娘舅败家难周全。

想把小嫁檀郎，

推门外把还。

家呼天天不应，

家呼地地不言。

叫一声我的爹娘，

难死女儿小可怜…

一曲戏文竟然把两个人都唱哭了。

吃饭的时候，那文瞅着碗里的茶淡饭暗自垂泪。鲜儿劝说：“那文，你好赖吃儿。你看你瘦的，再不吃饭会靠倒的。”关德贞冷着脸说：“那文呀，到什么山唱什么歌，到什么地方说什么话，你现在不是格格，说不好听的就是个逃难的，还讲究什么？要想讲究我比你会讲究，讲究不得了。我看了，你也就是个小丫环命罢了。我不是不想养活你，你没看见？我把房卖了搬到这儿，卖房的钱也支撑不几天了，咱吃完了还吃什么？你说你不想嫁人，不嫁人就得去要饭，你能要饭？还是我能要饭？都不能。还是嫁人吧。我听说放沟有殷实人家，家里的大儿岁数和你仿佛，人呢，不错，你要有意我给你说说。”

那文问：“舅，你说咱大清就一戏没有了？”关德贞说：“你还梦啊？我都不了。”那文说：“你说那家是汉人？”关德贞说：“是汉人，家里有七八垧地，六间大瓦房，车都有。”那文说：“我要嫁过去秋鹃怎么办？能不能带着她一块儿嫁到那家？”关德贞说：“我看够呛。为什么说？那家也就是殷实人家，庄人，不会让你养丫环的。秋鹃不用你愁，我看了，她到哪儿也能刨儿吃，你要是走了，她愿意给人家当丫环我就把她荐去，愿意嫁人我就给她寻个主儿，她比你好办。”鲜儿说：“那文，你就嫁你的人，不用我，我怎么都能活。”那文哭着说：“要是那么着我宁肯不嫁人！秋鹃，我不能和你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