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不辞了二哥，二哥也不至于跑了。”文他娘说：“别肚疼了怨张别古，这事该怨我，我要不说那几句气话，他不会走。”

闯关东第一(65)

传杰话说：“娘，二哥那人你还不知？上来二脸呲，上来小脸，一喝不着豆就尥蹶，又不是一天两天了？”文他娘说：“还有脸说他？你不也是一个味儿？一句话不对心思，小脸儿就勾勾起来，几天不说话。可就有一样好，不会骂人。”传杰说：“还有一样，不会打人。”文他娘说：“你拉倒吧，平时你脾气是绵。嗯，上来哑狠儿也够呛。”

文他娘说：“上次，你逮了一只老耗，给耗上黄豆，又了放回去。耗憋得难受，回到窝里见谁咬谁，一憋气儿家里的耗断了儿。”玉书听着咯咯笑：“传杰呀传杰，你的鬼心儿就是多。”

文他娘说：“玉书呀，传杰不是俺夸，这孩别看心儿多，仁义，会贴人，将来要是成了家，拿着老婆孩儿不知会怎么贵呢，闺女要是睁开了，找这样的爷们儿就是烧香了，也不知哪个闺女有这光。”边说着边抓起一把山货在玉书手里。

玉书笑着说：“小孩儿，谁愿意嫁给他，天天还得给他晾晒…”传杰举着烧火屋，吓唬玉书说：“玉书，你…”玉书夸张地抱着脑袋说：“大娘，你看他啊，要撒野！”文他娘哈哈笑着说：“闺女，不怕，他就会虚张声势，借个胆儿他也不敢动你一指。”传杰有意转换话题，指着窗外说：“雪下大了。”文他娘看着窗外飞扬的雪，脸下来了，说：“三个在外边的，哪个叫人省心呀！”

2

山场林区里，临时搭建起一座山神庙。山场上要举行隆重的祭山神仪式。老独臂亲自摆上供果，又上了香。鞭炮声响起。

老独臂跪在木帮队列的前面，扯着嗓狼嚎般地吼唱：

山神爷爷老把，

不用忧来不用愁。

俺们今天来拜你，

香火齐了你受用。

保佑木帮顺当当，

木顺着江。

拼着命木，

挣了钱就买。

老婆孩有依靠，

再来供养老把…

鲜儿跪在地上，望着山神爷，一脸的凝重。红巾跪在地上，却满脸虔诚。众木帮随着老独臂叩了。老独臂长吼了一声说：“山神爷发话了！开了！开锯了！”空旷的山林中回响着众木帮的喊声：“开了！开锯了！”

远一颗参天大树下，两个木帮伙计得了令，扯起大锯飞快地拉锯着大树的底。

老独臂率众木帮在一边庄重地看着大树将倾，两个伙计又抡起开山斧，一左一右用力地砍着被锯过的树基。树木发“咔咔”的响声。老独臂与众木帮一齐喊山：“顺山倒了！”大树果真听懂人言似的顺山坡倒下。木帮呼雀跃，互相拥抱。

老独臂笑地喊：“好啊，顺山倒，好兆，今年不错，都好好吧！”众伙计在雪地里跃着分跑向山林，开始了一年的伐木工作。鲜儿初次看到这样的场面，惊奇至极。对此已经司空见惯的红巾对鲜儿说：“妹，这帮野男人好玩吧？”

山场里冷，雪域冻土，寒气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