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儿什么？”鲜儿有气无力地说：“大，我是山东来的，闯关外到了这儿。”红巾说：“闯关外？那你跑山场来什么？”鲜儿说：“唉，和没过门儿的女婿走散了，没地方去了。大，求求你了，给我吃的，我跟你细说。”红巾掰了块饼，倒了碗，说：“给！一边吃着一边说。”鲜儿啃着饼说：“大，我是和没过门儿的女婿从老家跑来的，一路奔关外来了，谁知路上他了事，看要死了，为了救他的命，没法我就把自己卖了…”

闯关东第一(63)

鲜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讲完一路艰辛，红巾却冷笑：“拉倒吧，我就不信，天底下还有你这样痴情的女人？”鲜儿说：“大，信不信由你，我说的可都是真话。”红巾说：“不怎么说，把说了，吃饱了送你下山。走吧。”说着门，上雪爬犁，回屋说：“走啊，就别磨叽了！”拖着鲜儿就上了雪爬犁。

鲜儿抓着雪爬犁死活不走，哀求说：“大，我实在没地方去了，求求了，你们就留下我吧，要我什么都行啊！”两个人僵持着，老独臂来了。

鲜儿抱住老独臂的胳膊说：“爷爷，你就可怜可怜我，留下我吧。”她猛然发现老羊袄是只空袖，又惊又喜地说“爷爷，你就是老独臂？”老独臂嗔：“我这老独臂是你叫的！”鲜儿说：“爷爷，你认得王老永？”老独臂说：“你说王家戏班的王老永？怎么不认得？他是我的拜把弟兄，我们是生死之。”鲜儿惊喜地说：“爷爷，我是他的徒弟小秋雁啊！”老独臂大惊说：“啊？你就是小秋雁？听说过，你怎么就到这儿来了？屋里说话。”

鲜儿已经说得泪满面。老独臂仰天长叹：“唉，想不到王老永有这么一场劫难。他要你投奔我来的？”鲜儿说：“师父看我实在没地方可去了，就打发我来投奔你了。这下可好了，我可找到家了，爷爷，你就留下我吧。”老独臂沉默不语。

鲜儿说：“爷爷，你答应了？”

老独臂指了指红巾，说：“小红，门雪窝里还埋着半只野狍，都给鲜儿，你还是送她下山吧。”鲜儿大惊：“爷爷，你不收留我？”老独臂说：“孩，不是我不收留你，这老林不是女人待的地方，就是一个男人在这里待上一年都得扒层，这儿不是你端饭碗的地方，你还是另寻生路吧。”鲜儿说：“爷爷，我是走投无路了，没地方去了，你就留下我吧。”老独臂无情地说：“多余的话别说，赶快给我走人！”

红巾却火了，说：“你这个老独臂，老轱辘，怎么就一儿情不讲呢？人家大老远地投奔你来了，又是你把兄弟的徒弟，怎么就不能给她碗饭吃？”老独臂拍着桌吼：“你知个！她和你一样吗？人家是好人家的闺女！咱这儿是什么地方？都是些什么人？她要是在这儿学坏了，我对得起把兄弟吗？啊？”

红巾说：“你怎么知她就能学坏？我一个人在山上怪孤单的，正好来了个妹妹，你就留下她给我个伴儿，我卖我的炕，她可以唱戏养活自己，那咱山场不就闹了？今儿这件事我就越过锅台上炕了，你留也得留，不留也得留！鲜儿，跟我走，看他能把你怎么样！”说罢，把鲜儿领到里屋。老独臂看着两人的背影自语：“留吧，留下也是麻烦，遭罪的日在后边呢！染缸里捞不白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