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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3/10)

迟延。这是由情和礼仪混合而成的敬仰。此刻,他正带着这自幼而来的习惯受,望着母亲和悦、温睛。母已谈了一会儿了。

“皇儿,"太后微笑着说:“额娘要考考你。天下一统,一举而灭除南明,靠的什么?”福临对此想的并不少,毫不迟疑地说:“上托上天护佑,祖宗英灵,下靠兵士奋勇,将帅得人。再者,儿为政事也举措得当,不敢自称英明,却从不昏愦。”“那么,皇儿你为政的最大长何在?"福临想了想,说:“明季酷政之后,满、汉火之际,善用仁厚宽和之良药。"太后满意地:“对,这是皇儿明见之。可是为什么明于外事而暗于内事呢?"福临刹那间红了脸:承乾的丑事母后也知了!这房幄不修的内情,即使对亲生母亲,也是难于的。

庄太后装作没看见儿的难为情,睛望着八仙桌上两瓶盈盈的白荷,继续说:“先贤早就有话:男女居室,人之大;饮男女,人之大。世无怨女旷夫,才称得太平天下。女久闭中,情窦开时,难免生事,所以本朝订有新制,二十四岁。前明女数千、法森严,尚且不禁对,皇儿对此何必认真计较?事情总在墙之内,又无真迹。常言说得好:不睹不聋,不得阿翁。这件事,皇儿你的度量和明智,真还不及皇贵妃哟!”“她?…”福临的脸又红了。

“她早就知,早就对我讲过。她说,讲天理、论人,她都得宽容。祖先在关外草创天下之际,不曾拿这当成了不起的大事,既存天理,也不灭人…“福临目光闪烁了一阵,说:“那她自己会不会也…”太后目光倏地暗了,望着儿,责备地摇摇:“皇儿你不该这么问,更不该这么想!要问后有谁肯立时裂开膛把心掏给你,那只有她!"福临自觉有愧地低下,小声嘟囔着说:“淑惠妃和康妃她们,都拿这当丑事、当笑话…”“这当然是个疤,不是朵。不过,就是景仁和储秀,要是也去搜查,一样都有…”福临咬住了嘴

果然,当晚奉皇上密令去景仁、储秀搜查的李国,向皇上缴来了许多"妖"。福临嘴咬得更了。他命李国把它们送到本主位那里,要她们自己置,并传了一严谕:不许透风声,违旨者死罪。以后也不许再提此事。

发现了这个秘密,福临应该很不痛快,这究竟不是什么光彩事儿。但福临心却有一云开雾散的觉,轻松了大半。还有一小半呢?就是如何去弥合和皇贵妃之间的情裂痕了。就这样宣召皇贵妃来养心殿?好象他在认错,这绝对不行。还是等皇贵妃自己来向他请求免罪更为面。当晚,他没有翻任何主位的牌,只等着皇贵妃。太后既然亲自面和解,她怎会不知

从黄昏等到月,从三星照等到银河平西,福临一会儿在殿前闲步,仿佛数着萤;一会儿习字作画,却又将作品一张张都团了扔掉;一会儿捧起唐诗声朗读,读不到半首便持卷凝思。总之,不什么,他的听觉都张、灵,每一动静都会引起他的一阵心,还得装作不在意的样。太监们谁心里不明白?他们暗暗好笑,见皇上成了那等着墙会莺莺的张君瑞了,可是谁也不敢有儿笑模样,一个个装得跟面人儿似的,全无表情。

这一夜,乌云珠没有来。福临完全失眠了。焦灼和张,竟得他的情上升得比初见乌云珠时还要炽。十二天没有见到她了!任他掩饰,任他设法转移情,他仍然受不了那无味、寝不安、没着没落的相思味儿。在这十二天里,他动不动发脾气、摔东西,又打太监又踢女,对召来的主位们更没个好脸。玉、玉盏和碧玉如意都被他摔得粉碎。

有个小太监,只是因为把书放颠倒了—-没有照皇贵妃整理的样把象牙书签朝外放,他就了他二十鞭,还罚他跪了半天。这些脾气,他都当着主位娘娘,好象专门发给她们瞧!

想必是太后听了主位们的诉苦,才决心面的。

相思之苦,最难排遣,何况养心殿里留着乌云珠的踪迹?书房里有她用过的笔砚、她临摹的楷书;妆台边有她忘在那里的一副珍珠耳环。东梢间的卧室是他们俩共有的,任何主位,哪怕是皇后来了都不能到那里和皇上同寝,如今空了十二天的卧床,似乎还保留着她的温香。他的腰边还挂着她亲手为他绣制的致的香…要是走,来到养心殿,引起甜回忆的事儿就更多了,不是吗?那个牡丹盛开的好日,他俩在这里定情…天亮了。福临还在养心殿的廊下走来走去,又焦躁又烦恼,其中还夹杂着说不的甜。他想念乌云珠,整个烈地渴望着她。但皇帝的威严和面又在阻止他、束缚他。

他要在两者之间寻找夹,想两全的办法,让乌云珠回到他的怀抱。怎么办呢?他抚摸着腰间那漂亮的香,蹙着乌黑的眉,实在有些退两难了。

“启禀万岁爷,武英殿大华士傅以渐、兵尚书伊图、梁清标求见。"一个奏事太监小心翼翼地跪禀。

福临心不在焉地望望他,视而不见,仿佛没有听到。

太监不见万岁爷示下,不敢起,又不敢抬,只好再禀一遍,略略提声音。

“宣殿来。"福临一挥手,转回养心殿等候。

召引太监领着三位大臣匆匆地来了。梁清标一副心事重重的样,伊图简直就是满脸乌云,唯有傅以渐仿佛不改常态颇有宰相风度,但他微微发颤的手指,表明他在努力压制内心的不安。

三人跪拜完毕,起,只见皇上穿一江绸暗龙纹蓝袍,黄腰带上悬着七宝小刀、玉佩香苏缨穗等杂珍,上没,项间没挂朝珠,乌黑的发泛着光亮,象牙般黄白的面庞染上淡淡红,一双明亮的睛仿佛的星辰,漆黑的眉,眉梢轻轻颤动,手里轻轻摇着一把墨兰折扇。好一个俊逸潇洒的翩翩少年!他笑盈盈地问:“众卿不等朝会,有什么急事?"伊图连忙奏:“禀皇上,郑成功兵临金陵城下了!"福临耳边"嗡"地响过一阵尖啸,脸骤然失去了血

为了掩饰心的慌,他"啪"的一声,连扇带手掌在桌上猛一击,扇骨断了。他站起来,厉声问:“甲喇额真赫特赫的大军呢?"六月里,郑成功兵长江,朝廷立刻派赫特赫率军增援江浙,阻击郑成功。前些日不断有捷报传来,如今是怎么回事?

伊图嗫嚅:“赫特赫兵败,在镇江阵亡,所被歼…”“什么?镇江?…“这几个字福临几乎是喊来的,难扼守长江险要和南北运河的重镇镇江,业已丢失了吗?

伊图到皇上的目光,吓得不敢再说话。傅以渐竭力拿他平素镇静、从容的气度,详细地报告这个惊人的坏消息:“禀皇上,六月里郑成功已好大举北上的准备。他自封招讨大元帅,以张煌言为监军,率十七万陆大军,兵分八十三营。郑成功亲率步军在崇明岛登陆,攻焦山、xx瓜州、占镇江,如今已经围困了金陵;张煌言率军沿江而上,攻占芜湖后,又分兵四,徽州、宁国、太平、池州等三十余州府县均已陷落;如今金陵城中只有兵三千,总督郎廷佐困守危城,绝非郑成功的对手,而江南各地闻风而起、蠢蠢动者不在少数。形势岌岌可危,请皇上早定夺!"呆了半晌,福临声音沙哑地说:“再派八旗劲旅,增援金陵!"梁清标心情沉重,声调也很沉重:“禀皇上,征云贵大军远在边陲,鞭长莫及;畿辅重地,岂能防卫单弱?各省驻防八旗,目下尤其不可轻动,唯有各绿旗营尚可调遣。只是,这绿旗营…”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白,绿旗营是汉人军队,在这样一场战争中,未必可靠。

傅以渐竭力沉着地说:“禀皇上,无论如何,必须速发救兵,以安定人心。不然的话,江苏与畿辅间只隔山东一省,一旦蔓延,京师可危。况且这消息不日就将传开,百姓必定惊惧、混,甚至有人趁火打劫,扩大事态,难保不生他变。臣以为不如就近发山东、安徽各驻防八旗及绿营,立往金陵解围,至少也要挡住郑成功北上!…”“调盛京八旗!调湖广八旗!调蒙八旗!…”福临又急又怒,声音都变了,脸铁青地喊:“一定要挡住他北上!"三位大臣刚刚离开养心殿,福临方才努力压制的急和怒,就再也压制不住了!更可怕的是,被急和怒掩盖着的惊恐、慌,一阵又一阵地、越来越烈地袭击着他,各可怕的想法争先恐后地从他脑海里冒了来:江南,江南,朝廷的财赋重地,天下税赋一半都来自江南啊…平定云贵,靠的就是江南宁帖,粮饷源源不断。如今落郑成功手中,这不断了朝廷的半条命吗?…郑成功,这不吃的汉,我杀了他的父亲、兄弟,他当然要破釜沉舟,拚死一战,决无投降余地的…他是谁?小民们叫他国姓爷,他打的是朱明旗号!汉人但凡有一星一怀念故国,都会向着他!…刚才傅以渐不是说了,他已得了三十余府州县,还有许多地方蠢蠢动,准备响应,连朝廷的命官,那些汉官们,不是也已望风而降了?…金陵城中守兵三千,可是满兵只有五百啊!汉人军队能靠得住吗?

郎廷佐也是汉军旗的,他靠得住吗?…看金陵陷落只在早晚间。金陵一失,江南半就将完全落郑成功手中,那时,安徽、山东齐而响应,必定势如燎原,蔓延到山西、直隶,京师就将被包围,普天之下的汉人就会一起动手,拿起刀枪,杀向占领和盘踞在他们祖居田庐上的凶暴的满人,那时满洲将陷于反叛的汉人的汪洋大海!…满蒙八旗才有多少人!怎么敌得过这样的汪洋大海?这一切就要来临,这是满洲的末日,是新觉罗氏的灭之灾!…

福临越想越慌,越慌越怕,大滴大滴的汗珠沁。他完全失去了理智和镇静,忘记了自己的份,突然大叫一声:“额娘!…”旗下惊呆的侍从们,撒就没命地向慈宁狂跑,好象背后有青面獠牙的鬼怪在追赶他。

“额娘!额娘!"福临一庄太后的寝。他那目光的睛、痉挛的扭曲的双手、类似疯癫的动作,把太后吓了一,可是她还来不及有所反应,福临已"扑通"一声跪在她脚边,气吁吁地说:“额娘,我们,退山海关,回老家去吧!回到我们祖先呆的地方,回到我们应该呆的地方去吧!"庄太后黑眉一挑:“皇儿,你疯了?”“不,不!"福临慌地站起来,双手不住地颤抖:“江南已经丢了!郑成功就要攻陷金陵,安徽山东一反,畿辅危在旦夕!汉人几千万,几千万哪!哪能容得我们,额娘,我们快走!…”“你给我住!"庄太后脸颊搐,狠狠地咬牙喝。可是福临本控制不住自己,仍然瞪着惊惧的睛在那里叫、指手画脚:“额娘,快走!再晚就来不及了!…”庄太后大怒,一把揪住福临的脖领,睛里燃烧着福临从不曾见过的熊熊烈火,使她此刻不仅威风凛凛,而且那么凶狠、可怕,福临吓住了,噤住了,看她狠狠挥开了右手,料想她就要抡过来狠狠揍自己耳光。不想那只手顺势拿过茶几上的一杯夏令冰“哗"的一下,狠狠泼在福临上。福临一个冷战,被冰浇得透不过气来,不由自主地又跪倒了。

庄太后指着福临,叱骂的话象沉重的石,一句一句照皇帝上砸过来:“你这个败家!窝废!草原上的兔也比你!你的父亲和祖父血拚命打下的江山,你竟然胆小得要弃土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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