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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10/10)

案大呼:“陆舰陆健,何一妇人而失国士!"他立刻牵来骏,跨上雕鞍,向北飞奔,终于在三十里外追上了傅以渐,制他一同回府,并以最礼遇款待他。第二天傍晚,陆健把傅以渐引一间红烛烧、锦帐华褥的寝房,对傅以渐拱手:“君来此虽属无心,但其中似有天意。我今以素云相赠,此室即房,今晚即七夕。"傅以渐辞不就,说夺人所将陷他于不义。陆健笑:“君何迂腐!自古就有赠姬之事。我念君家力单,难致佳丽,我粉黛盈侧,岂少此女。我视君为大丈夫,方有此举,何必效书生羞涩之态!"说罢,侍女已导引素云拜。傅以渐惊喜过望,便也就依从了。

在陆府,傅以渐夫妇过了满月,陆健父为素云装奁十箱,更赠傅以渐千金,送归聊城。傅以渐安然当了富家翁,从此得以博览群书,专心举业。

甲申之变天下大,傅、陆两家音书断绝,整整十二年了…素云在床上翻了个,侍女连忙用托盘捧上一把致的小茶壶,素云端着喝了一,重新躺下,又跌绵长的回忆…这件事从到尾,两个男人都以豪侠义相标榜,自以为可传为佳话,可留于青史。但陆健也罢,傅以渐也罢,谁都没有想到去问问素云的意思,问问素云到底喜谁,愿意跟谁——尽达三千两银,尽她是个倾国倾城的姑苏人。直到烛夜之前的那个下午,陆健才告诉素云要把她嫁给傅以渐。

素云大吃一惊,到蒙受了耻辱。应该说,她见到的傅以渐,给她的印象是不错的:宽额、隆准、阔嘴,目光湛湛,清亮如,当时她就想,此人仪表非凡,气度轩朗,前途未可限量;但是她眷恋的是风潇洒的陆公,她的主人。她哭了。

她的泪好象使陆健有些动,他柔声说:“你是嫌他穷吗?你这么个超逸的人儿,竟也脱不了俗气。你想想,你就是在我府里过十年二十年,仍不过是个歌姬,嫁给傅以渐,你就是他的结发妻。傅以渐乃国士,你还愁当不了一品夫人?“素云使气,跺着脚说:“我不什么夫人不夫人,我真心喜你。可你,拿我当一件东西,随便送人!…”陆健不说话了,在窗前默默地站了许久。他睛不看素云,低声说了一段话,那忧郁的声调,伤的表情,永远留在她的记忆中:“素云,别看我只大你三两岁,在男女之间的事儿上,真情实意早就埋葬到坟墓里去了。对酒当歌,人生几何!凡事不过逢场作戏,何必认真?对你也无非如此,你有什么可留恋的?不错,我拿你送人,没有把你当人看。那么从今以后,我拿你当我的妹妹,好不好?哥哥送妹妹嫁,当是天经地义了!…”他没有言,送给她的嫁妆跟他亲妹妹的相同;她随傅以渐回山东后,在来往书信中他也以兄长自居,称他们为贤妹、妹夫…这些年他是怎么过来的?听那小书僮说起在盘山相遇的情景,他该是很狼狈的了。他一定老了许多,十四年没见了!…

十四年来,她与傅以渐相依为命,倒也十分恩。傅以渐确是个不同凡响的男儿,他并不在意素云的,也从不问起素云在陆府的那段歌姬生涯,一心一意拿她当结发妻相待。素云为他生了一一女后,他连娶妾的心思都打消了。顺治三年,他以名状元大魁天下,授内弘文院修撰。为了显示荣贵,同榜士纷纷在京纳妾,他却毫不动心。事后素云问他何不乡随俗,也纳小星?他笑:“任它弱三千,只取一瓢耳!纵然女如云,谁能比得上拙荆?"傅以渐居官谨慎,尤其拜大学士以后,得在议政王大臣、满尚书等满洲亲贵间周旋,既要施政,又不能得罪他们,真是费尽心力。江南十世家谋反案,从顺治初年直闹到今天,满官总是一咬定。因为这十家是明朝的首富大,文人渊薮,在满人看来,他们谋反是确定无疑的,不严加镇压,江南就难以服帖。傅以渐敢去碰这棘手的事儿吗?不好,丢官丧命都是可能的。不见陈名夏的前车之鉴!

可是,人不能没良心啊!…素云努力压制着烦,在心里演习着如何说服激励自己的丈夫。

“夫人,你怎么样了!"还在窗外,傅以渐就急不可待地大声问。他一门就听说素云卧病,一步未停,边走边脱朝衣、朝帽,直赶到寝室,几个大步就迈到了床前。侍女连忙把纱帐挂上银钩。

素云慢慢回脸,睁开迷迷矇矇的睛,看着自己的丈夫。

十多年来,他的最大变化,就是边颔下多了一些胡须,略略遮住了阔嘴;由于薙发,额更显得宽大,可是鼻梁耸,目光清湛,和当初一样,是个可以依赖的男汉。她怦然心动,忽然觉得一阵轻松,微笑:“你瘦了。一路劳累吧?““我还好。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会中暑呢?”“在园太底下站久了。”“丫为什么不撑把伞?"他转要责问侍女,素云连忙示意侍女们退,说:“不怪她们,是我不小心。”“你现在觉得怎么样?”“好些了。就是心里有事,总放它不下。"傅以渐端起茶壶喝了两,坐在床边,安:“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我来帮你排遣。”“这几日,天天晚上梦见庙里判官戳手指斥我,说什么女也当报养育之恩,你岂能忘记娘家!连梦三夜,心绪不宁,如病缠,但我向来不记事,离家年久,又逢世,实在不知娘家在何啊!"傅以渐想了想,和悦地说:“贤卿难忘了?理而论,仁和陆府实在应该算是你的娘家,对不对?"素云恍然,似有所悟地连连:“对的!但不知陆健在哪里?"傅以渐叹气,低声:“我听说顺治初年,陆家就牵十世家谋反冤案中了。去年拜大学士后,也曾暗地差人到仁和寻访他的消息,回报说痛遭冤祸,家没亡。怕你难过,一直没有告诉你。"素云静静地对傅以渐凝视片刻,说:“相公本是一介寒儒,贫困加而得以专心向学、坐致通显,实在是陆文康的恩德;你我十数年相濡以沫,相敬如宾,也实在是陆文康的情分。我想相公不会忘记吧?”“没齿不忘,终铭记。"傅以渐说得很郑重。

“那么,如果文康至今尚在,你将何以报答?"傅以渐一惊,看素云时,病态全无,炯炯目光直视自己。

他毫不犹豫地说:“果真如此,以相报尚且不惜,何况其它!”“此话当真?““可对天日!"素云立刻拿陆健的那封信。傅以渐脸都变了,开封时双手略略发抖,但他还是从到尾读完了这封写给妹夫和贤妹的信。信中不过恭问起居寒温,但末后说了一句:“因遭冤狱,数载亡命山野,昭雪无由。"素云一面看着傅以渐的表情,一面小声解释:“这是你京后一个小厮送来的,连他也不知文康现在何方…”傅以渐看罢,收信封,面容严峻,沉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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