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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7/10)

令人叫绝。陈名夏大声喝采,张汉却蓦地站了起来,好象受了惊吓,随后又觉得失礼,重新坐下。

陈、龚两人都没有注意他。

渐渐的,张汉的睛瞪大了,一个丑陋的脸隐隐浮现着,还有暗红的帐幔、闪烁不定的灯光…可怕的回忆纠缠着他,他浑战栗,闭上了睛。但戏台上的词曲却无情地向他袭来:“…惊疑,多应是丑魑魅将咱魇迷。恁何计,赚重围?…”他再也无法忍受,摇晃着站起来,对主人拱手:“学生还有些贱事要料理,不能终席,老大人见谅!…”说罢,他脚步踉跄,跌跌撞撞地走了。

陈名夏鄙夷地一笑,简单地说:“喝醉了。"龚鼎孳摇摇:“唉,如此名士!“张汉离席,顾媚生就可以从帘后移厅中看戏了。三人说笑着越看兴致越。顾媚生曾是红氍毹上的一代名优,自然指长短,格外神。

《南渡记》开始了。两个主要人——一生一末刚刚自报家门,三位看戏的立时寂静无声。台上人哪里知他们所演的角正坐在台下观看,还因为报酬优厚而格外卖力,又唱又说又,曲尽其妙。

台上的陈名夏、龚鼎孳血污满面地从王氏下爬的一瞬间,顾媚生一声刺耳的尖叫,双手蒙脸,跑了客厅。龚鼎孳面铁青,浑颤抖,说不话,只对闻声而来的戏班班主连连挥手,叫他们赶快退下。

一阵混之后,客厅空空,只剩下陈名夏和龚鼎孳。

两人慢慢转过惨无人的脸,互相看了一,龚鼎孳突然"哇"地放声痛哭。陈名夏没声,只有两行泪沿面颊缓缓下。

龚鼎孳捶顿足:“名节扫地至此,还有什么可说!…”

他的羞愤很快转为恼怒,咬牙切齿地骂:“许源!你个黄损如此,必杀以忿!…”

良久,陈名夏才慢慢地轻声说:“我辈吃亏在怕死二字,自然不如史可法、阎应元,却不肯自甘寂寞,总以为天生我材必有用,要在名利场上角逐一番,则又不如黄梨洲、顾亭林…可是,我辈总也算是应运而生、应运而。大兵主中原,若无我辈,成何世界?人生在世,人生在世啊!…”

他突然仰天大笑,笑了好一阵,笑声既狂妄又悲酸,很象夜枭在月夜林中的呼叫,龚鼎孳直听得停止了痛哭,骨悚然。

陈名夏睁着泪汪汪的睛,笑盈盈地对龚鼎孳说:“当个内院大学士,锦衣玉,调和天下,上为天分忧,下为万民解苦,这比当年死于忠节,比今日狼迹江湖,是过,还是不及呢?…”龚鼎孳和陈名夏互相安着,心境渐渐平和了。他们约定三日后到陈名夏府上聚会。陈名夏还再三嘱咐,一定要带顾媚生去,好开导开导他的妻妾。

他们没想到,乌云已笼罩在陈名夏的

当晚,刚刚回府的陈名夏被逮锁问罪。圣旨命吏、礼二大臣会同刑共同审理这一案件。



辰初三刻,皇上退朝了。

早朝后的第一件事,是往慈宁向母后请安,这是福临定下的规矩。

内,仪驾比较简单:前面侍卫举着四杆豹尾枪导行,便舆四角各有一名御前侍卫,挎着名叫"小神锋"的二尺多长的宝刀跟随,太监打两面雀金扇,遮一柄黄罗伞,后面跟着一些服侍小太监。

福临坐在舆中,心情十分不快。没想到陈名夏的案件震动了整个朝廷,上上下下的大小官员,无论满汉,都地盯着。福临受到来自各方的压力,难以应付。

宁完我的弹章参了八条,主要的,一是"留发复衣冠";二是陈名夏父暴恶,揽权纳贿,结党营私,士民怨愤;三是涂改谕旨。会审时,陈名夏只承认第一条,说其他各款都是诬陷。而宁完我会同内秘书院学士刘正宗共证陈名夏所犯各罪都是事实。今天早朝,吏、礼、刑三会审后题本上奏,最后拟理意见是:斩。现在,陈名夏的生死,完全取决于福临了。

朝廷里的倾向太鲜明。参与议政的王公大臣和满官对此十分快意;多数汉臣中不说,却都表现兔死狐悲、黯然神伤的忧郁。敢于替陈名夏讲情的,只有一个外国人汤若望…刚慈宁,迎接福临的,竟是一派檀板轻敲、笛声嘹亮、歌宛转。东殿里新搭起小台,庄太后和两位太宗的妃嫔——懿靖大贵妃、康惠淑妃,还有一位太祖皇帝的寿康太妃,在许多福晋命妇的陪同下,正兴致地观看傀儡戏。傀儡大约有真人的四分之一大小,得十分细,说唱纵都由太监担任。一劝善的《鱼儿佛》正演得闹。福临一脚踏殿,吓得那些福晋命妇们纷纷站起向后退避、低、跪倒。

福临依次向寿康太妃、庄太后、懿靖大贵妃、康惠淑妃等祖母、母后请安。她们一一受礼,问了皇帝好,便要向庄太后告辞。庄太后笑着挽留说:“今儿的戏怪认真的,戏码也好,还是看完吧!一会儿有北边新的松仁、白果,正好品茶。"白发苍苍的寿康太妃先笑着坐下,懿靖大贵妃和康惠淑妃也跟着告坐。庄太后起笑着对她们了歉意,领着福临往慈宁正殿走去。刚殿门,她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叫一个女回殿请佟夫人。

一位衣饰华丽的满装贵妇走来向福临请安。太后笑着对福临说:“照家常礼数说,这是你的丈母,不该受礼的。"福临连忙逊谢。内制度:内廷主位遇娠,有生母者允许内照看。福临问:“佟妃的日近了吗?"佟夫人连忙回答:“就在这个月了。"庄太后笑:“这是内主位第一次诞育,佟夫人要心照料才好。早些回景仁陪伴去吧。"佟夫人连连称是,后退几步,向殿外走去。

福临的不快又增加一重:太后引见佟夫人,无非是表示她对佟图赖家的恩。这不是又在给自己增加压力吗?

俩方坐定,太监来禀告:郑亲王济尔哈朗恭请皇太后召见。太后看看福临,福临立刻站起来说:“额娘,皇叔一定是为了陈名夏的事情。"庄太后扬了扬眉峰,没有说话。

“额娘,我把复审的题本带来了,请额娘过目。"福临说着,吴良辅跪折匣。太后的贴女侍苏麻喇姑接过打开,双手放在太后的御案上。

庄太后先吩咐太监:“请郑王。"然后对福临说:“皇儿,你还是从安郡王和佟皇亲两家争圈民地说起,近日朝廷里都有些什么议论?"很多次了,不等福临细说,母亲已把朝中大事的来龙去脉摸得一清二楚。福临知,这些侍奉母后的福晋、命妇们,等于是一个副朝廷,但他还是对母亲的明睿到惊奇,不由得说:“额娘,你什么都清楚吧?"庄太后避开他的问题,只静静地望着他,:“说吧!"于是,从午门自戕案到陈名夏狱成的全过程,由皇帝绘声绘地向皇太后叙述了一遍。听罢,太后不表态度,低去看题本。

郑亲王来了。他向皇太后和皇上的跪拜被止住,太后赐给他一个座位——那是一个杏黄的织着龙纹的锦缎坐垫,置于太后右侧向南较远的地方。郑亲王盘坐下,因为这一阵走得太急,止不住气,脸泛白,看上去很虚弱,和他魁梧硕的材很不相称。太后连忙命太监赐茶,并和悦地说:“王兄年纪大了,要多多保重。行走不便,乘吧。自家骨,不必太拘礼。"在紫禁城乘,这是极的礼遇。郑亲王非常动,又要下位叩谢,再次被太后止祝他喝了那碗气腾腾的茶,方觉得心定平静,这才诚笃地仰望着福临说:“皇上是不是有赦免陈名夏的意思?"福临不置可否。

才就是为这事求见,请太后、皇上明察,陈名夏不能赦呀!…皇上很看中他的才学,但我大清富有四海,我皇上是平天下的主,有能耐的人比河里的沙还多,不少陈名夏一个!这人一向结党,是个反复小人,皇上早就瞧透他了…”济尔哈朗指的是两年前的事情:御史张煊弹劾陈名夏结党行私,铨选不公。议政王贝勒大臣会议时,议政大臣谭泰袒护陈名夏,反而以诬奏反坐,判张煊死刑。不久,谭泰因党附多尔衮论罪诛死,顺治复命议政王贝勒大臣张煊所劾陈名夏罪状再审。陈名夏竭力为自己辩解,到了理屈词穷之际,便哀哀哭泣,诉说自己投降有功,希冀免死。当时福临对议政王大臣们说:“此人真乃辗转狡诈的小人,罪实难赦。

但朕已有旨,凡与谭泰事有牵连者,皆赦而不问。若罪陈名夏,则失信于天下了。"这样,陈名夏才得以革职留命。福临毕竟看重陈名夏的学问才,去年,陈名夏复职。但刚得意一年多,又生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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