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脑版
首页

搜索 繁体

第一章(3/10)

。"福临脸上掠过一片迷惑和茫然,跟着又沉默了。直到了教堂,走满果树、布满石雕、有一迷人的泉的园,他还没有摆脱沉思。太监和侍卫们蜂拥着跟了过来,他似乎也没有察觉。

和煦的光,略带寒意的风,刚刚泛绿的小草,明亮的蓝天白云,终于使福临又回到温的世俗生活中来。庄严的教堂、神圣的天主圣母和玛法那纯银似的嗓音,曾使他灵魂净化,飞得很。但是,不胜寒,远不如人间的喜怒哀乐那么诱人啊!

福临在被无数藤缠绕的白石小亭里坐定,对着光愉快地眯着睛,宽舒地吁了一气,笑:“玛法,我你大门好久了,你还没给我拿什么吃的喝的呢!”“请皇上见谅。没有你的旨意,不敢随意。”“我想喝一你这园里酿的酒。"酒被托在晶莹的晶杯盘中呈,同时奉上许多丽的、欧洲方式烘烤的糕饼。福临饮一杯酒,说:“玛法,等你园里的熟了的时候,给我留下,我要自己摘来吃。"临行,福临又说:“玛法,你需要我赐给你些什么吗?”“谢谢皇上。我什么都有了。”“那不行。玛法总得要向皇帝请求一恩泽的!”“皇上恩泽厚,若望早已激不尽了。"福临蹙着眉想了想,忽然兴得目光闪闪:“玛法,我有了个好主意!"他转脸对御前侍卫下令:“着銮仪使告诉象房,把十八驯象赶到教堂前的大街上来,让它们赛跑!““啊,皇上!…”汤若望想要制止,哪里能够!福临站在他边,兴致地说:“玛法,你可要特别留心,别让那笨重的象蹄踏着你…”驯象所的象房离教堂不远。很快,十八庞大的驯象被驱赶到了教堂前街。笨重的象蹄"咚咚“地踏着地面,仿佛上百只石夯上下起落,震得临街房屋沙沙颤动。象赛跑的奇观,就要现在北国初、大清帝国的京城长街之上了。

福临回,稍事休息,就往慈宁向他的母亲请安。

已是申时,西斜的太照得人烘烘的,御边初绿的小草,橙黄的琉璃瓦,红墙,白玉砌阶栏杆,互相衬映,格外鲜明。站在隆宗门,甚至可以远远望见淡黛的西山。富丽堂皇的慈宁,翻修完工不到一年,焕然生辉。

连着的慈宁园还在修理,参天古松郁郁苍苍,给这极少绿的古老殿带来几分生气。

福临踏上两尊青铜麒麟之间的汉白玉阶,穿过气势宏大的慈宁门,太监、女们匍伏跪迎;然后穿过御,跨过慈宁正殿的门槛,在一片寂静中,听到了他自幼惯熟的慈蔼、圆的声音,说着亲切的满语:“皇儿,你回来了。"福临赶上几步,向母亲行了常礼,恭顺地问起她的饮起居,既有儿的孝敬,又有成年人的持重,还不失皇帝的威严。这三重分,他已糅合得恰到好了。跟在福临后面的四位妃嫔:两位博尔济吉特氏、佟氏和石氏,是东西的主位,也都恭顺地跪下请安。她们的灯笼锦丝袍闪着光亮,的两把粉红垫,叉在垫中间的正闪着翠玉金银特有的光泽,压鬓的绢光鲜夺目。在周围那些穿蓝布长衫、平梳辫发的女之中,她们显得十分艳,恰似万绿簇拥着的

庄太后是科尔沁蒙古博尔济吉特氏大贝勒寨桑的女儿。

她和她的姑妈、她的三人一同嫁给了太宗皇帝皇太极。由于这婚姻联系,科尔沁蒙古始终支持皇太极统一满洲、夺取天下的战争,成为蒙古四十九旗中最大的、举足轻重的一支。

当年,她是个有名的蒙古人,草原上远近闻名。但是,比她的貌声名飞得更远的,却是她的福命和聪慧。

她是寨桑的小女儿,自幼便气宇不凡,慧练达,娴于蒙文,读书史,通大略,善词令。据说她在七岁那年,随兄弟们到草原上巡视牧场,一个通相术的喇嘛见了她大为惊异,说:“这是大贵人哪,怎么会生在此间?大怪事!"跟从的人并不奇怪,回答:“这是寨桑贝勒的幼女,自然是天生的贵命!"喇嘛说:“我所谓的贵,何止于此!此女当与大国君王为偶,母仪天下!"从人们仍然不在意:“那是自然。扈四国,叶赫最大。我们贝勒一向与叶赫贝勒相好,想必我们格格要当叶赫国福晋了?"喇嘛连连摇说,"不止不止!此女当偶万乘之君,为华夏兆民之母。"从人们一起哈哈大笑,说:“哪有天朝之主娶外夷之女为的?快闭嘴!别胡说八啦!"喇嘛被斥,只得走开,边走边嘟囔:“将来能否有验,非我所知,我不过就风鉴而言罢了…”当时人们都当那是一句笑话,谁知二十五年后,皇太极病死,她的儿福临即位;当年大兵南下,满洲主中原,福临成了清朝关后的第一个皇帝,尊生母为皇太后,正应了喇嘛"为华夏兆民之母“的预言。

当然,这些都是传说、附会。只有她自己知,为了儿的皇位,为了社稷江山,她曾经历了多少惊涛骇狼。

她今年已四十二岁了,但仍然显得年轻妩媚。两弯弯的眉又黑又亮,细长的睛仿佛总意,端正的小鼻下面,有一张廓鲜明的嘴,看上去很有决断。颧骨和宽下颚原是她所有的蒙古族的相貌特,中年以后渐渐发胖,这些缺憾反而被丰满的面颊遮掩下去了。她神态安详,举止端庄,在她面前,任何人都会到自惭和敬重——不仅仅是因为她的崇尊贵的地位。

此时,她望着几位下跪请安的妃嫔,静静地说:“罢了。"随即又微微一笑:“自今以后,佟妃不必跪安,肃一肃吧。"佟妃的脸儿霎时红得象一朵红月季。福临看着她,笑。佟妃极快地对福临一瞥,横溢,再也不肯抬。其他妃嫔笑着低脸站在两旁,心里不是滋味。

太后把目光转向福临:“皇儿今天气很好。”“儿去汤玛法谈说,又往郊原跑,很是快活。"确实,他象刚刚浴似的,面睛明亮,姿英

太后:“义父德行尚,学问渊博,是难得的谏正良臣。替我问候了吗?““问候了。玛法还给母后带回两面圣牌,都在圣母坛上了祈祷法事。"福临把两挂悬着耶稣受难十字架的金项练奉献给母亲:“玛法说,应系于外衣下,可以祛病消灾。"太后接过圣牌项练仔细瞧瞧,随即郑重好。小小的金黄十字架悬挂前,在那一串珍贵的东珠佛珠间闪光。妃嫔和随侍陪伴太后的命妇们,对太后这格的行动都很惊诧,汤若望这个外人还有所顾忌地要她在外衣之下,而她却…太后抬对众人一望,众人纷纷垂下帘。她不在意地笑笑,又问福临:“汤玛法为什么送两面圣牌?"福临睛望着别:“他说,那一面给皇后。”妃嫔们顿时低了,惴惴不安得令人可怜。那对博尔济吉特无意间对视一,象碰着火似的赶忙闪避。佟氏拿手绢轻轻她白的小下,遮住了嘴,也遮住了边的一丝微笑。

太后立即转了话题:“皇儿读书太苦。同贤臣哲人叙谈来往,既长知识又能散心,胜于夜以继日。再不要象去年秋天,直读得吐血。"福临笑:“母后再三教导,既为华夏兆民之君父,就得通汉文、汉语。况且,儿要有所作为,哪能不费心血!武功文治,宽猛张弛,理很。近日儿正在仔细探究元、明两代失国的原因哩!"太后笑:“好!想清楚了,说给我听。再有,我朝以弓定天下,骑固然不可偏废,但游猎须有节制。过于凶野,不免伤,因猎误事,就有失正了。”“母后,"福临笑了,面容变得更象孩:“我现在不是改得多了吗?今年一次猎也没打呢!倒是母后天天闷坐,多不畅快!园过两天就装修完毕,到时候我陪母后尽意逛逛!"修复慈宁园,全是福临的主意。皇太后以军事未定,国库空虚为由,多次反对。但福临自认是孝,要以孝治天下,在这件事上没有让步,并说只是在旧园的底上略加修整,并不费钱,太后才不得不认可。

“听说园内绿云亭的亭额书法最佳,是吗?”“是。都说是董其昌手书,潇洒自如,极妙。昨日儿还临他的字帖,内院学士看了,都说好呢!…”福临不免几分得意,顺说下去:“要是从小就让儿读书临字,现在也不至于这么苦了!…”话一,他立即后悔了。这着了母间的一大忌讳。

福临幼年失教,是当初摄政睿亲王多尔衮造成的。对于多尔衮,福临也罢,太后也罢,情都非常复杂。三年前他们母合默契地追论多尔衮谋逆大罪以后,便都竭力避免提到他。福临恨他,十分地恨,痛恨之下有激,因了激而更加恨。太后恨他,痛恨之下却有于今日的地位和情势,和恨都得压在心底。

太后不动声,又讲了几句闲话,平稳地说:“去吧。"这是常规,表示皇帝和妃嫔们可以告退了。妃嫔们恭顺地排成一列,对太后肃了肃,后退着走了几步,转鱼贯而盆底的鞋,地毯也掩不住那碰地的声响。她们的腰绷得笔直,上一动不动,活象有一竹竿从腰际支到。这是里的规矩,走路不许象蛮那样摇摆扭动。

就连唯一的汉妃——永寿主位石氏,尽是小脚绣鞋,罗裙短襦,一汉家打扮,也竭力不摇不摆,僵僵地走了去。

福临皱着眉望着她们的背影,并无退的意思。

太后温和地说:“皇儿,你也歇息去吧。"福临摇摇:“我不。"太后疑惑地看着他,他抱怨地说:“额娘,你都看不

人家肚早饿啦!”

热门小说推荐

最近更新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