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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子(4/6)

唱和,十分相投。国变之初,吕之悦因文名受聘为一位满洲将军家的塾师。陆健却因人诬告谋反,陷了江南十世家狱。这件牵连江南最大的十家士族的案,延续数年,时时松,始终不得了结。陆健仗着万贯家财,上下打,也仅买了个不狱受辱的境。

这次他北上京设法解脱,正巧与老友重逢。原来吕之悦随东家京后,被满洲亲贵中的"南派"安郡王慕名延为宾客,便自告奋勇要为陆健向安郡王说项。安郡王猎永平,在王庄驻跸,于是才有二人同往永平之举。可惜终未成功。

说话间他们已到厅门首。陆健:“你来得正巧,今天,在京的南边故旧友为我设一日酒戏饯行,尽都是些愤世嫉俗、不得志的他乡之客,你听。"厅传一阵阵哄笑,有人鼓掌,有人喊叫。"来吧,我给你一一引见。好多朋友都对你仰慕已久了。”“不必不必!"吕之悦连连摆手,"你还不知我?最独坐独酌,听诸人言,观诸人行,细细品味,乐无穷也!…你方才说什么饯行,你要南归了吗?"陆健略一迟疑,哈哈一笑,并不作答,迳直领老友厅。在这宽敞华丽的厅堂里,充溢着酒香和薰炉飘的檀香气息。十多个人或坐或立,围着正中一张镶大理石的紫檀雕圆桌,大说大笑。厅东西两侧,用四相同的紫檀雕短榻、台儿和太师椅,隔四个小间,面向正厅,若断若连。各小间布置不同:或以山石盆景取胜;或悬琴剑、列古鼎;或陈书画以悦情;或供鲜以迎客,最宜于清谈品茗。吕之悦舒服地向短榻上一靠,顿觉梅香扑鼻。数盆古梅怒放,为这致的小间平添了一派江南风韵。吕之悦推陆健去,愉快地说:“你既卖关,就请去应酬别人吧!让我在红梅下享享清福!"陆健笑着走回正厅。两个书僮正扶一位醉者离席。此人睛都睁不开了,却还扬眉齿不清地:“刀断,举杯消愁愁更愁。人生在世不称意,明朝散发扁舟!…”他摇摇晃晃,"咕咚"一声躺倒地上,招得众人鼓掌大笑。

陆健端起桌上那只光华灿灿、镂刻着凤凰牡丹的双耳银觚,睛遥遥呼应着吕之悦,笑着大声说:“我再讲一遍:这只银觚容酒三斗,能胜饮不醉者,银觚奉送,陆健陪饮,以谢诸君厚意。自辰时起,已醉倒十八人。难此觚终将无主吗?…”院中一声"客来!"一个年轻人打中门阔步而,喧闹声戛然而止,靠门边的几个人不由自主地站起来:好一个风倜傥的人!但见他月白风帽,月白长衫,一领湖披风飘在后,细眉长目,隆鼻朱,皎如玉树临风,有飘飘仙之概。他登上台阶,直正厅,扫视一下一双双惊诧和赞睛,傲然一笑,大声:“来!银觚注酒!"书僮赶忙奉上斟满酒的银觚,他接过来,对酒面轻轻一,然后如长鲸川,几大去了觚中酒的一小半。他仿佛来了兴致,一甩挥去风帽,一伸手撩开披风,"咕嘟咕嘟"不歇地开怀畅饮,直喝到倾,银觚倒扣。他声赞:“好酒!好酒!"一手倒拿银觚向众人示意,又十分洒脱地一揖,清湛的目光望定陆健:“在下徐元文,特来为陆健兄饯行!"陆健立刻接过银觚,示意侍童注酒,目不转睛地打量着来人,心里很激动。

众人惊叹不已:原来是江南世家昆山旧族徐府的公徐元文!人们望着这两位一见相许的风华人,小声地传说着这位徐公的才名轶事:“…人都说他年方髫龄,已公辅之量。一日自书馆回家,过门槛时偶然扑倒地上,他的父亲扶他起来,戏曰:跌倒小书生。他应声而对曰:扶起大学士!…”“知吗?他的亲舅父就是一代大儒顾亭林先生啊!”“所以嘛,云游两京,狼迹天涯,至今不肯仕…”银觚酒满,陆健举觚朝徐元文、又向众人一揖,:“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罢,俯就觚饮酒,渐渐直腰、抬、仰面,一饮而尽,不漏不滴,无声无息,仿佛细潭,自然而又冷静。他把空觚掷给徐元文后同来的小童仆,又向众人举手一拱,:“多谢!"众人喝采鼓掌,满堂喧笑。唯有远远坐在短榻上的吕之悦,望着陆健,皱双眉,拈须沉

宴桌摆在大厅,东主们来请众人席。陆健是主宾,被首先让。酒过三巡,鼓乐齐鸣,粉墨登台,一齣《南渡记》开场了。随着剧情的发展,观众的笑骂声一狼过一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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