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秀英：“林家那婶儿求到我上哩，请为她家孙儿谋个路。”洪谦皱眉：“她家有举人士？”秀英面上一红：“没有。”洪谦：“这又要如何路？若有功名在时，倒好看顾一二，以一白，想官？我的儿且要叫人指指，他家儿，却不值我这般了。”

秀英：“并不是要官儿，他们想，我还不敢应哩。没的给玉招闲话，这个我懂。婶是想，求咱将她孙儿带往京里，谋个太学生，将来也好有个前程。”洪谦一皱眉，又问：“她的孙儿能装一筐了，十分挑的也无几个，她想托付哪个来？”

秀英：“她那心里，自是哪个都好，我却说来，京中人多事杂，纵有人回护，孩自己不机灵，也要生事。有那等好的一、二人，只消拿得手儿，我才好与你说。”洪谦：“她家那能拿得手的孙，不过辰哥一个。”秀英苦笑：“父母尚且有偏心的，何况祖父母？她却想托付个皓哥。”

这林皓实不如其堂弟林辰书读得好，然却讨老人家喜。林秀才原使娘撞木钟，存着能托几个是几个的主意。及秀英朝林秀才娘说了难：“婶也须叫我在官人面前好脸。”林秀才娘便说了皓哥。

林秀才娘回来因说林秀才：“如今秀娘也有个难，主的到底不是她，我想着，长辈的都想孩个个好，既辰哥自家读书能读得来，何苦白费个人情？皓哥书读得不如辰哥，不如叫他去见见世面，如此两个孩都能挣来。”将林秀才气得眉锁，几要骂将来：“你懂个甚？！这人情是好托的哩？！无知！不将那有望的多推一把，却与那无能的机会？”

林秀才娘：“你不也喜皓哥的？”林秀才：“皓哥可，辰哥却可教哩。你想有霞帔穿，还着落在辰哥上哩。那大官人在江州多少年，家里事他岂不知？辰哥有息，许看亲戚面上，他帮也帮了，你个扶不上墙儿的叫他扶，他是你家甚么人，好与你这把力？”

林秀才娘：“先时你也帮过他家…”

林秀才喝：“住！休说往前咱帮他家事，他哪回不与咱家厚礼来？我还怕他记着咱每帮忙必要拿人好的事，心里不痛快哩。便说下，你将皓哥托与他，这样大哥，你觉着要送他甚样重礼？他可看得上？”说得林秀才娘不言声了，心中终偏向这皓哥，暗，多我将私房来，多备贵重之罢。

次日便新往洪宅来，朝洪谦说：“是妇人无知，胡言来。是她心疼皓哥心疼得糊涂了。”洪谦：“原本无可不可，两个便都带去又如何？不得国监，也可太学，只有一条儿，国监旬月便要考试，我能将带了，带能代他考试来？到时候一月一考，叫黜落了，我便无所谓，他还要脸不要？”说得林秀才老脸通红，连辰哥之事都不敢说了。

洪谦因挂心朝中事，又不耐烦再有人请托，便要急行回去，却叫秀英说：“挂心东娘娘。”便有许多人来送行，前番洪谦往京里去，便携了许多货发卖，如今不携货，只带土仪，也好装了六、七条船，又有诸人相赠之。此外齐同知等亦有携至京与亲家之，张知府两个儿随行，也收拾一条船儿来，带诸般事。张知府中士时的考官，正在京中，张知府亦备了与他之礼。

又有商人因着程家商铺掌柜，走了门路，想依船京。洪谦一一实了，只携那积年老字号的商家同行。

又使程实往林宅递了帖儿，问林秀才可有甚话说。林秀才晓得这是与他家机会，只得舍了一张老脸携了辰哥来见。洪谦见了辰哥，先考学问，见他虽不差，却也并不优异，中平而已。这世间“唯上智与下愚不移”剩下的也看教导也看机缘。洪谦掂量再三，将这辰哥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