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我在前伺候不？”玉笑：“这是甚话？你自来这家里，便在我跟前的，往后你倒想往哪里去来？若有个好去，我自不拦着。否则，谁个会赶你走来？”

小茶儿方放了心，又想了两日，终是先与玉说了心事。玉：“明智儿现伺候着先生哩，我先问娘，若为难，再问问先生。”小茶儿：“若为难，说不得，也只好作罢了。我总不与儿分开。”玉：“又浑说，我且问去。”

去寻了秀英，秀英也略有些儿为难，只说：“我须与官人商议，你两个休要去烦先生。”玉应了。不想那明智儿听了消息，心中焦急，又不好分说，却叫苏先生察觉来。明智是苏先生熏染来，苏先生一问，他倒诚实以对。苏先生听了一笑：“我先时怎般与九哥说来？我又不是未曾娶过妻。你原是程老翁买来，今在此伺候笔墨，却不是我的仆人，何不去寻故主人家问来？我这里还有个平安儿可用哩，况你去了，我还好换个伶俐小孩，打从儿教起哩。”

因苏先生发了这话，秀英便作主，将小茶儿许与明智儿，明智长小茶儿两岁，也长得挑，袁妈妈素知他妥贴，且在苏先生跟前伺候的，应是知书达理。两人都是仆役，行事自不如玉般隆重，自放定到成婚，两月而已，正在年前完婚。秀英正与玉打家，便顺手与小茶儿打张屉桌儿、买张床、与她一只带铜镜的妆匣、两金簪、两银簪、一副金坠、一副金镯、两匹新裁新衣。将右边一三间小小院儿与他一家三儿居住，使袁妈妈与女儿、女婿一过活。

袁妈妈连朝秀英说：“太过了太过了，哪家待下人这般好来？没得忘了本份、折了福份。乡下财主家儿也不过如此哩。”秀英：“我有数哩，你只收着。”玉自取了私房来，又与小茶儿一串珍珠链添妆，朵儿也有针线相赠，李妈妈亦与她一支金银脚簪。

小茶儿既嫁，因明智幼年遭卖，本生姓氏已不记得，林老安人便叫他认了程福个义父，也姓个程，取个大名叫程智。除开玉与朵儿等叫惯了的，旁已有人换了称呼叫她“程智媳妇”玉又许她三日假。

秀英又唤薛婆来，是要买人，不说买与玉，只说：“我将人陪送玉，自缺人，要三、四个好丫，日后好使。人不凑手，须得快着些儿。”薛婆应了：“年前各自都缺人来，恐要贵些儿。”秀英：“你休与我打胡哨儿，年前要人，我难不知？”薛婆连连告罪，自去寻人不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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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因年关将近，秀英使人备了年礼，与她亲家走礼，玉亦将好的三双鞋奉上。因江州冷是冷，她早在与苏先生鞋时便摸着门儿，此时鞋，皆是千层布底儿，麻线纳的，她却别心裁，再贴一层毡，毡既松且，又又舒坦。再剪毡鞋垫儿，总比布的和。

申氏喜不迭，转回去便换上了。她虽待诸女公平照料，儿儿媳也极敬她，儿媳妇们没少孝敬这些，然九哥却是她独，上不说，在她心里玉自然与别个不同。现在这儿媳妇既懂事孝顺，又心思灵巧，如何不喜？

“自打定了亲，九哥至少会傻乐了啊！”诚哉斯言，是以六听母亲这般说时，也只有偷笑而已。九哥得他媳妇赠的新鞋，可不正在傻乐？乐一回，又翻箱倒柜儿，将一方名家所制的松烟墨寻了来，这是祖父所赐，他平素不舍得用，想玉师从苏先生，倒是用得着这个。预备着悄悄儿到回礼里去…

书童儿见了，珠几要掉来，苦苦拦着：“九哥，好九哥，歇一歇儿罢。上回将老王妃与的玉兔儿悄送了去，若娘问将起来，可如何是好？”

九哥属兔儿，因申氏故，吴王妃对申氏所儿也略上心。盖因申氏无论继母、嫡母，皆可圈可，又照顾郦玉堂甚有功劳。郦玉堂是吴王妃少，申氏对她儿好，吴王妃自对申氏也好。九哥生时，吴王妃也喜，除开面上的赏赐，又以将中赐与她的一双玉兔儿与了九哥。等九哥长大，申氏便将玉兔儿与九哥看，哪料他转手赠与娘了。

看得九哥又要将祖父与的松烟墨再转赠，书童儿不得不拦：“九哥都与了九娘，倒显得里只有媳妇儿了。”

九哥看也不看他一，只把墨锭装了。书童儿：“哪怕自家写个字儿呢？是九哥自家心意。总拿贵重东西送，显得太上心了。好似…娶了媳妇儿，忘了娘…”说到最后，叫九哥看得住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