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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年中我写的一些文章有关。这说明,适之先生一直到晚年还关注着我的学术研究。知己之
,油然而生。在这样的情况下,我还可能有其他任何的
想吗?
在政治方面,众所周知,适之先生是不赞成共产主义的。但是,我们不应忘记,他同样也反对三民主义。我认为,在他的心目中,世界上最好的政治就是
国政治,世界上最民主的国家就是
国。这同他的个人经历和哲学信念有关。他们实验主义者不主张什么“终极真理”而世界上所有的“主义”都与“终极真理”相似,因此他反对。他同共产党并没有任何
仇大恨。他自己说,他一辈
没有写过批判共产主义的文章,而反对国民党的文章则是写过的。我可以讲两件我亲
看到的小事。解放前夕,北平学生动不动就示威游行,比如“沈崇事件”、“反饥饿反迫害”等等,背后都有中共地下党在指挥发动,这一
是人所共知的,适之先生焉能不知!但是,每次北平国民党的宪兵和警察逮捕了学生,他都乘坐他那辆当时北平还极少见的汽车,奔走于各大衙门之间,
迫国民党当局非释放学生不行。他还亲笔给南京驻北平的要人写信,为了同样的目的。据说这些信至今犹存。我个人觉得,这已经不能算是小事了。另外一件事是,有一天我到校长办公室去见适之先生。一个学生走
来对他说:昨夜延安广播电台曾对他专线广播,希望他不要走,北平解放后,将任命他为北大校长兼北京图书馆的馆长。他听了以后,
笑对那个学生说:“人家信任我吗?”谈话到此为止。这个学生的
份他不能不明白,但他不但没有拍案而起,怒发冲冠,态度依然亲切和蔼。小中见大,这些小事都是能够发人
思的。
适之先生以青年暴得大名,誉满士林。我觉得,他一生
在一个矛盾中,一个怪圈中:一方面是学术研究,一方面是政治活动和社会活动。他一生忙忙碌碌,倥偬奔波,作为一个“过河卒
”勇往直前。我不知
,他自己是否意识到
陷怪圈。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认为,这个怪圈确实存在,而且十分严重。那么,我对这个问题有什么看法呢?我觉得,不
适之先生自己如何定位,他一生毕竟是一个书生,说不好听一
,就是一个书呆
。我也举一件小事。有一次,在北京图书馆开评议会,会议开始时,适之先生匆匆赶到,首先声明,还有一个重要会议,他要早退席,会议开着开着就走了题,有人忽然谈到《
经注》。一听到《
经注》,适之先生立即
神抖擞,眉飞
舞,
若悬河。一直到散会,他也没有退席,而且兴致极
,大有挑灯夜战之势。从这样一个小例
中不也可以小中见大吗?
我在上面谈到了适之先生的许多德行,现在笼统称之为“优
”我认为,其中最令我钦佩,最使我
动的却是他毕生奖掖后
。“平生不解藏人善,到
逢人说项斯。”他正是这样一个人。这样的例
是举不胜举的。中国是一个很奇怪的国家,一方面有我上面讲到的只此一家的“恩师”;另一方面却又有老虎拜猫为师学艺,猫留下了爬树一招没教给老虎,幸免为徒弟吃掉的民间故事。二者显然是有
矛盾的。适之先生对青年人一向鼓励提挈。40年代,他在
国哈佛大学遇到当时还是青年的学者周一良和杨联升等,对他们的天才和成就大为赞赏。后来周一良回到中国,倾向
步,参加革命,其结果是众所周知的。杨联升留在
国,在二三十年的长时间内,同适之先生通信论学,互相唱和,在学术成就上也是硕果累累,名扬海外。周的天才与功力,只能说是
于杨,虽然在学术上也有所表现,但是,格于形势,不免令人有未尽其才之
。看了二人的遭遇,难
我们能无动于衷吗?
我同适之先生在孑民堂庆祝会上分别,从此云天渺茫,天各一方,再没有能见面,也没有能互通音信。我现在谈一谈我的情况和大陆方面的情况。我同绝大多数的中老年知识分
和教师一样,怀着绝对虔诚的心情,向往光明,向往
步。觉得自己真正站起来了,大有飘飘然羽化而登仙之
,有
忘乎所以了。我从一个最初喊什么人万岁都有
忸怩的低级
平,一踏上“革命”之路,便步步登
,飞驰前
;再加上天纵睿智,虔诚无垠,全心全意,投
造神运动中。常言
:“众人拾柴火焰
。”大家群策群力,造
了神,又自己
拜,完全自觉自愿,绝无半
勉
。对自己则认真
行思想改造。原来以为自己这个知识分
,虽有缺
,并无罪恶;但是,经不住社会上
红苗壮阶层的人士天天时时在你耳边聒噪:“你们知识分
躯脏,思想臭!”西方人说:“谎言说上一千遍就成为真理。”此话就应在我们
上,积久而成为一
“原罪”
,怎样改造也没有用,只有心甘情愿地居于“老九”的地位,改造,改造,再改造,直改造得懵懵懂懂“两渚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