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自然让读者受到作者的笔锋锐不可当，咄咄人，读起来有劲，有说服力，而且有罢不能之。这是由于作者本人原是一位辞赋作家的缘故。作为作家，贾谊不仅是政治家，也是文学家；作为作品，《过秦论》同样有文学作品的艺术特。

　还有第三个原因，也是这篇文章所有的第三个特，即作者用全篇对比到底的手法写了他的论。对比手法并没有什么希奇，而本篇彩却在于作者用了四个方面的对比：即秦国本先后弱、先盛后衰、先兴旺后灭亡的对比；秦与六国的对比；秦与陈涉的对比；陈涉与六国的对比。几对比织在一起，结构自然宏伟，气势也自然磅礴，话也显得更有分量了。主客观形势的不同，弱盛衰难易的不同，都从几方面的对比中显现来。而文章气盛的理，也就不难理解了。

　下面我们再一段一段地简单分析一下。

　前三段，主要写三个方面：一、秦国世世代代有野心；二、秦国实力愈来愈大；三、由于靠实力，秦国统一天下并不很难。第1段着重写有野心，第2段着重写有实力，第3段兼而写之。全篇的铺排和对比都从这三方面手，把事实贯穿去，用概括的语言勾画大的廓来，使叙述的内容有了倾向，有了作者自己的观。如说“秦人拱手而取西河之外”“秦无亡矢遗镞之费”和第3段结束写“始皇之心，自以为关中之固，金城千里，孙帝王万世之业也”等等，都是极写秦之野心和实力，极写得天下并不难。与此同时，作者也写了另一方面，如“四君”“九国之师”“六国之士”等等，愈写对方也就愈反衬秦之大，这是烘云托月的手法。但我们却到：愈写秦之大，就愈见秦之骄横愚昧；愈写秦之自信太，就愈见秦之主观片面；愈写秦之野心极大，就愈见秦之光短浅。作者虽叙而不论，却为最后一段的议论在“蓄势”这样的文章，读起来自然到饱满酣畅了。

　这里想侧重谈谈第3段。第3段开只说了九个字：“享国之日浅，国家无事”这当然是事实。但也并非一可写的事都没有。可是作者不准备在这里多费笔墨，只把那一条贯穿于秦之各个时期的纵线画来就够了。从行文方面来说，一篇气盛的文章也不能一不息。第3段开的十几个字，就给全篇形成一个短暂的停顿。明代古文家归有光就说过，这是“如人吐气”（见归有光《评史记》）。我们固然不能形式主义地看问题，要在一气呵成的文章里安一个“气”；但文章写到这里，自然有了一个息的机会“如人吐气”还是必要的，也是学写作的人应予注意的。（或许此文作者的版本 “享国之日浅，国家无事”位于第三段初。）

　前面说过，第3段写秦始皇：野心与实力，兼而写之。但第3段与第2段还不一样。第2段是用正反对比手法两面写，第3段却全从正面写，把秦始皇的实力和野心描绘得淋漓尽致，愈写愈足，愈写愈神气。甚至到了第4段开，还要找补两句：“始皇既没，余威震于殊俗”吴闿生夹批：“再加二句，十分酣恣。”这就像给球或车打气，打到最大限度，再加上两下，自然球胎或胎就非爆裂不可了。然后一下反跌下来，改从陈涉方面写起，却又对陈涉寓褒于贬，这就更加写秦之灭亡实有自取其祸之了。

　最末一段是“论”和“断”仍用对比手法把几个方面综合到一起，然后得结论，即所谓“断”为了使结论下得郑重，于是又把秦重新提起总说一遍，才以“仁义不施而攻守之势异也”收尾。文章须能放能收，能开能合，始见本领。贾谊在这篇杰作中完全到了这一。

　金圣叹在《才古文》（历朝分）卷二中对本篇加批语说：“《过秦论》者，论秦之过也。秦过只是末句‘仁义不施’一语便断尽，此通篇文字。…至于前半有说六国时，此只是反补秦；后半有说秦时，此只是反衬陈涉，最是疏奇之笔。”这是说得相当扼要的。

　应该承认，这篇文章在当时确实起了好影响。贾谊作为士大夫，固然站在封建统治阶级立场为汉王朝谋划策；但他却能认识到农民起义的力量，认识到秦王朝灭亡的关键在于失掉民心和过分迷信武力，封建统治者野心大而待人民，终于被人民灭亡。有了这个认识，统治阶级才开始考虑如何缓和社会矛盾，以巩固自己的统治政权。这才说明农民起义真正推动了历史前的车。有了贾谊这一番描绘，汉朝的皇帝才能真正总结秦代由盛而衰、由而弱的经验教训。因此，我们一面学会了怎样作文章，一面也借鉴了历史。我们读《过秦论》（上）的目的，也正是为了这个。

　总结

　贾谊的三篇过秦论

　《过秦论》主旨在于分析“秦之过”旧分上中下三篇，其实本是一篇，最广为传的《过秦论》是文章的前三分之一，它通过对秦国兴盛历史的回顾，指秦国变法图而得天下“仁义不施”而不能守天下。而在中篇和下篇，作者则地论述了秦统一之后的过失。中篇指秦统一天下，结束了多年的战，本来在很好的形势中，但秦始皇并没有制定正确的政策，反而焚书坑儒，以暴治天下；到了二世时，也不能改正原先的过失，终致国家倾覆。《过秦论》的下篇后分，作者承接前文，指在“诸侯并起，豪俊相立”的时候，如果婴能改变原来错误的政策“闭关据厄”“荷戟而守之”是可以守住三秦之地的，以后“安土息民”徐图发展，甚至也可以重新恢复国家的统一，但是遗憾的是，秦朝钳闭言的一贯政策，导致上下“雍闭”婴孤立无亲，终于不免灭亡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