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陈阵说。

老人捋了捋胡，问：你那会儿骑追了没有？陈阵说：没有。它跑得太快，没来得及追。老人说：那还好。要不那条母狼准会骗你。有人追，它是不会直奔狼窝的。

老人略略想了想，说：这条母狼真是，年开，队里刚刚在那儿掏了三窝狼崽，今年谁都不去那儿掏狼了，想不到还有母狼敢到那儿去下崽。那你明儿快去找吧，多去几个人，多带狗。一定得找几个胆大有经验的牧民去，你们两个千万别自个儿去，太危险。

掏狼窝最难的是什么？陈阵问。

老人说：掏狼窝麻烦多多的有，找狼窝更难。我告诉你一个法，能找到狼窝。你明儿天不亮就起来，跑到石山底下一的山，趴下。等到天快亮的时候，你用望远镜留神看，这时候母狼在外面忙活了一夜，该回给狼崽喂。你要是看到狼往什么地方去，那边就准有狼窝，你要仔细找，带上好狗转圈找，多半能找着。可找着了，要把狼崽挖来也难啊，最怕里有母狼。你们千万要小心。

老人的目光忽而黯淡下来，说：要不是狼群杀了这么大一群，我是不会再让你们去掏狼崽的，掏狼崽是额仑草原老人们最不愿的事情…

陈阵也不敢再问下去。老人本来就对这次大规模掏狼崽的活动窝了一肚的火，陈阵生怕再问下去老人会阻止他去。可是，掏狼崽的学问太奥妙，他掏狼崽的目的是养一只狼崽，如果再不抓时间，等到狼崽断了或睁开了那就难养了。必须抢在狼崽还没有看清世界、分清敌我的时候，把它从狼的世界转到人的环境中来。陈阵生怕野最的狼崽比麻雀还难养。从小就喜动的陈阵，小时候多次抓过和养过麻雀，可是麻雀气大，在笼里闭着睛就是不吃不喝直至气绝亡。狼崽可不像麻雀那么好抓，如果冒了风险、费了劲抓到了狼崽却养不了几天就养死了，那就亏大了。陈阵打算再好好问问图，他是全场名的打狼能手，前几天吃了狼群这么大的亏，正在气上，找他请教掏狼崽的事准能成。

回到老人的蒙古包，天已全黑。了包，漂亮的地毯已恢复原状，三个灯捻的羊油灯将宽大的蒙古包照得亮堂堂，矮方桌上两大盆刚锅的血血包，羊肚和手把冒着腾腾的气和香气，忙了一天的三个人的肚全都叫了起来。陈阵急忙脱了袍，坐到桌旁。嘎斯迈已经端着盆，将陈阵最吃的羊转到他的面前，又端起另一个盆，把老人最吃的羊椎转到老人面前。然后，给陈阵递过一小碗用北京固酱油和草原蘑泡的蘑菇酱油。这是陈阵吃手把时最喜的调料，这北京加草原的调味品，现在已经成为他们两家蒙古包的常备品了。陈阵用蒙古刀割了一段羊蘸上调料，到嘴里，香得他几乎把狼崽的事忘记。草原羊是草原手把里的上品，只有一尺长。说是，其实一也不，里面满了最没油的肚条、小和膈肌条。羊几乎把一只羊上的弃都收罗来了，但却搭蒙古大餐中让人不能忘怀的，韧脆，而不腻。

陈阵说：蒙古人吃羊真节约，连隔都舍不得扔，还这么好吃。

老人：饿狼吃羊，连羊羊蹄壳都吃下去。草原闹起大灾来，人和狼找都不容易，吃羊就该把羊吃得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