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放在心上。

鸳鸯服侍贾母歇下，同床陪侍，当她以为贾母熟睡的时候，却听贾母轻声：“你心里是不是觉得诧异，那些东西我原说给宝玉的，如今却给了玉儿？”

鸳鸯想了想，：“是有些不解。”

贾母叹：“咱们府里是什么情景你都知，竟穷到当东西的地步了。若不是瞧着实在可怜，我如何由着你偷那几箱东西去给二太太典当？我是年纪大了，可我不糊涂，什么样的事情没经历过？只是从前觉得不到咱们家，自己也不知什么时候就死了，和孙孙女有一日乐一日，谁承想甄家竟一败涂地，咱们家也不知将来如何。琏儿家和宝玉家又有嫌隙，将来未必肯伸手，倒不如现在结个善缘。”

鸳鸯一愣，回思近来的桩桩件件，一时无言。

只听贾母又：“虽然我知咱们家若是了事，儿一定不会袖手旁观，可是到底那是我的女儿，如何能叫她破费太过，惹姑老爷不喜？你把那些没有标记的小巧罕见之多多找来一些，我陆陆续续再送到她手里。人生在世，总要给自己留一条后路。鸳鸯，明儿我就悄悄打发人消了你的籍，也给你买一小宅，离府远远儿的，再置办几亩地，你的东西悄悄送府去，我也拿些东西你收着，若是没事最好，那些就给你嫁妆，明堂正地对正夫妻，别再回府才了，若是了事，你也能逃过一劫。”

鸳鸯不禁下泪来，哽咽：“我何德何能，得老太太如此看重？”

贾母苦笑：“我不盼别的，只盼着将来家里落了难，我又不在了，有人帮宝玉一把，免得他吃苦受罪。前儿听说甄家的宝玉现今竟沦落到乞讨的地步，想一想他和宝玉生得模样儿一模一样，我怎能不担忧？”

鸳鸯听了，愈加动容。

而林如海见到贾拿回来的东西，略一思忖，也猜了贾母的用意，不禁一叹。

细究起来，贾母为人世十分明白，自有一番经历世事的智慧和明，只是年纪大了，只知享乐，未免纵容了孙，以至于今日竟无人能担起门楣。

其实贾母就算不给东西，以后贾家落难，自家还是免不了手打安置，谁让她是贾家的女婿，贾是贾家的姑太太呢？他们不帮忙，那就等着受世人奚落罢了，世人总是最怜惜倒霉之人。不过贾母给了东西，倒又显几分明白来。

这些话林如海并未说给贾听，自己总不能告诉他说贾家要被抄了。

倒是贾母寿辰将至，七月上旬就要开始送礼了，林如海吩咐贾备礼时，加厚了几分。

贾嗔：“母亲给了我那些东西，就算老爷不说，我也要多送些寿礼。”

一语未了，听人通报说：“外面来了一位张秀才给老爷太太请安，说是从江南来的，大爷二爷托他送信给老爷太太，说咱们二爷已经中了秀才，还是案首呢！”

林如海和贾俱是一愣，随即大喜过望，忙问：“快请到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