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比林睿用的时候多，而林睿已当了差，虽有用，却不及林智。

林智顿时喜得合不拢嘴，忽然，他说：“到底是我的，有了好东西从不昧下。外面的人大多敝帚自珍，真正的孤本好书都不曾传开来，恨不得只有自己拥有，可怜天下贫寒学，本就难买书籍，更无法见识真正的好书，如此，其智如何能开？其见识如何能博？”

黛玉心中一动，奇：“竟有这等事？”

林智，叹息一声，想起自己在自家书肆中新到的朋友柳玉荷，说给黛玉：“他比我大两岁，学问却不如我，不过因为我自小由父母兄陶冶教育，天生就有先生书籍，不必费心外，所以如此。他家一贫如洗，原是世家弟，说来，还是理国公府的旁支弟呢，可惜已经落魄了，只有一个寡母守着他过活，常去咱家书肆里抄书，所以认得了。”

林智想到柳玉荷在书肆中抄书的痴狂，：“从他嘴里我才知，原来咱们家的书，竟有一多半儿都不曾通于民间，多被世家收藏于家中，他们想看都没有门路。”

他和柳玉荷好上以后，借了不少书给柳玉荷，他都仔仔细细地抄了下来，且对他恩德。林智看重柳玉荷，也是因为柳玉荷知上，而且非常惜字纸，林智去过他家里，听他母亲说，怕浪费纸墨，每次抄书，柳玉荷都非常用心，从不曾错过一个字。

林智原不肯信，后来亲自看柳玉荷抄书，一万余字果然一字不错，方信了。

柳玉荷这份毅力非常人所及，林智非常之佩服，故此他们俩虽然一个清贵，一个家世落魄，但因前者不倨傲，后者不自卑，倒成了极好的朋友。

黛玉听完来龙去脉，不禁沉起来。

林智说得燥，正好见丫鬟端茶上来，忙忙接在手里一气喝完，又了谢，回见黛玉若有所思，问：“在想什么？”

黛玉抬笑：“你说，横竖我左右无事，清闲得很，若是我把咱们家那些外面少见的孤本抄写一份，放在书肆里供民间读书人抄阅，你看如何？听你的话，我颇觉惭愧，咱们不过倚仗祖荫，才有比旁人更多的资本，一味珍藏密敛，反倒落了下乘。”

孤本的珍贵在于天下仅此一，不然，怎么说是孤本？可若用不到实，留在林家又有什么好？只有林家数人通读，未免太也小气。倘或和贾家一样，后世孙无能，岂不是失传了？自古以来，朝代更替，烽火世，多少文化断了传承，追究底，都是因为拥有者敝帚自珍，便是那些匠人暗自私藏一手，因此一代不如一代。

黛玉本就是喜散不喜聚的人，皆因她想得到结局的不好，今日见到荣国府典当去的东西，黛玉慨万千，不自禁地想到了自己家。现今自己家不曾有不肖孙，百年之后呢？谁能说，林家就能长长久久地屹立于天地之间？朝代帝皇尚且不能，何况林家。

这些孤本传去，为人所用，即便林家湮灭，传承亦在，也算是一件功德了。

林智听了，又惊又喜，失声：“竟舍得？”

黛玉伸手在他上拍了一下，嗔：“难我就是那最小气的人？有什么舍不得？况也不是将孤本拿去，只是抄写一份罢了！”

林智连忙作揖，笑：“是我的不是，我的自然是最大方贴的，不然哪有这份怀，只因弟弟我抱怨了一句，就想到了这么许多。只是，自来惜笔墨，如何能传到外面去？偏生我和哥哥又没有抄书的时间，岂不是累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