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材外，还给装了一袋各样菜，庄上才送来的风风鸭也各给拿了两只，又有十斤腊，一条羊，另外准备四床棉被，每人两冬衣。”

她丈夫是林如海提上来的大家，自己安分随时，是待人极诚心情的人，现今总仆妇丫鬟诸事，得贾信任，有些事情不经贾，也可得了主。

听了家媳妇的话，贾回过神来，叹：“你安排得妥当，大约够他们过个好年了。”

家媳妇笑：“都是太太慈悲，宋婆才能满载而归，他们才能如此渡过难关，在灾年的时候，给什么都不如给几斤粮，何况太太除了衣，还给了一百两银，若他们能熬过去，置十来亩地，日便能红火起来了。”

贾：“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说什么慈悲？都是给孙积德罢了。以前常听说各天灾人祸，原来都和宋婆一样么？”

家媳妇听问，笑：“比这凄惨的还多着呢，太太何曾见过？庄稼人都是靠天吃饭，风调雨顺了，有了丰收还得租，闹灾了，就什么也别想了，只想挣命罢了。大旱、涝、蝗灾、地动，谁没经历过几遭儿？有的吃不到树，挖不到野菜，就吃那观音土，也有的易而，全浮的时候也有，灾后闹瘟疫的也有，那样的景儿是想都想不来的，想背井离乡都不容易，没有路引，了百里就是民，谁让民城呢。也是宋婆如今有幸，一路平平安安到了扬州城，求到了太太跟前，不然，只有死路一条。”

贾看向她，里闪过一丝疑惑，她怎么知得比自己清楚？不禁开询问起来，黛玉亦忍不住侧耳倾听，在她心里，满目珠翠绮罗，何曾听过那样凄然之景。

家媳妇笑：“太太不知，我本不是咱们家的家生，是老太太在时，从外面买来的。我们家乡就是闹了灾，先是大旱，然后是大雨，而后地动山摇的，死伤无数，我父母就是死在地龙翻的时候，我那时才七岁，抱着三岁的兄弟跌跌撞撞地跟着人群逃了来，后来自卖自，咱们府上原本只挑了我上来，我百般央求，才又了一两银买下我兄弟。”

贾想了想，前闪过跟着林睿前去姑苏的人影，：“我记得你兄弟就是鼓瑟？鼓瑟十分伶俐，老爷倚重他，现今服侍睿儿我也放心。原来你们都是经过天灾的。这还是太平盛世呢，若不是，岂不是更加凄惨了？”

家媳妇笑：“因此咱们都激圣人恩德呢，如今虽常有不如意之事，终究比世了十倍不止，若是用心，总能熬得过去。”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这句话时常浮现在林如海的心，不同于前世他生前只知世家锦绣，所谓抱负多是华而不实，并不懂百姓凄苦，幽魂飘之时反而将其看在里，因此如今他即使明白自己减租、济贫等举动不过是蚍蜉撼树，但是仍旧愿意尽自己一绵薄之力。

宋婆前来求救，仅仅是冰山一角罢了，天底下还有千千万万个百姓和她一样，甚至比她的命运更加凄惨，因为他们大多求救无门，许多赈灾粮款压儿不能到他们手里。

林如海回来听说乌木并宋婆一事后，面上掠过一丝嘲讽。

乌木能辟邪，是祥瑞之，可是几时是百姓的祥瑞？仅能得上面喜罢了。望着窗外薄雪，林如海看着贾和黛玉两个，安：“你们别太多想了，这些事，和你们有什么相？又不是你们导致他们连年灾难不断。该心的，应当是我才是。”

扬州麾下遇到如此灾难，他却一无所知，岂非失职？

贾长叹一声，苦笑：“我也是读了书明了理的人，哪能不为之伤叹惋？若是不懂，也就只顾着自己享乐了，偏生不是。前儿还说这件衣裳不致，那一碗太油腻，如今才知，我们平常作践了多少人力力？真真是在福中不知福，还为一些心思斤斤计较。和宋婆他们一比，我们仿佛天之中，还有什么好抱怨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