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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ao粱酒.7(3/3)

仇吶…”

“爹,俺娘还在粱地里…”父亲哭着说。

爷爷挥挥手,说:“你去…领着乡亲们抬来吧…”

父亲钻粱地,几个举火把的人跟着他。密集的粱秸碰得火把四溅油,那些半粱叶,着了油,委委屈屈地燃烧起来。粱们在火之上,低垂着沉重的,发喑哑的哭泣。

父亲一把把M开粱棵了平躺着、仰面朝着幽远的、星斗灿烂的密东北乡独特天空的临逝前用灵魂的声音声呼天,天也动容长叹。死后面如玉,微启的里、皎洁的牙齿上、托着雪白的鸽用翠绿的嘴喙下来的珍珠般的粱米粒。穿过的傲岸,蔑视着人间的德和堂皇的说教,表现着人的力量和人的自由、生的伟大的光荣,永垂不朽!

爷爷也过来了。周围燃着几十火把,被火把引燃了的粱叶滋溜溜地着,一大片粱间火蛇飞窜,粱穗痛苦万端,不忍卒视。

“抬走吧…”爷爷说。

一群年轻女人,簇拥着,前有火把引导,左右有火把映照,粱地恍若仙境,人人周围,都闪烁着奇异的光。

被抬上河堤,放在一行尸首的最西边。

黑脸白胡儿问爷爷:“余司令,一时上哪去筹措这么多棺材?”

爷爷沈思片刻,说:“不要往回抬了,也不要棺材,先埋在粱地里丘着,等我重整旗鼓后,再为众弟兄一场回龙大殡!”

儿颔首称是。吩咐一些人,赶回去捆扎火把送来,准备连夜埋葬。爷爷说:“顺便牵些牲来,把那辆汽车拖回去。”

人们在火光下开掘墓,半夜方成。爷爷又令人砍来粱秸,垫在墓里,尸首放好后,再盖粱秸,然后填土成丘。

是最后一个土,那一棵棵粱,又一次严密地包裹了。父亲见着最后一棵粱盖住了的脸。心里一声喇响,伤疤累累的心脏上,仿佛又豁开了一刻的裂痕,这裂痕,在他漫长的生命过程中,再也没有痊愈过。第一杴土是爷爷铲下去的。稀疏的大颗粒黑土打在粱秸上,嘭咚一响弹起后,跟着是黑土颗粒漏隙里发的窸窸窣窣的声响。恰似一声爆炸之后,四溅的弹片划破宁静的空气。父亲的心在一瞬间缩一下,血也从那也许真存在的裂里飞溅来。他的两颗尖锐的门牙,咬住了瘦瘦的下

的坟丘也修起来了。粱地里,现了五十多个尖尖的坟墓。那老者说:“乡亲们,下跪吧!”

全村父老,齐齐跪倒在一片新坟前,一时哭声震动四野。火把奄奄熄。一颗硕大的陨星从南边的天空坠落下来,一直到了粱梢才消失灼目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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