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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附骥尾莫言ba结常团长抒(3/4)

了天文下知了地理。还有它们,那些隐在草垛后边的黄鼠狼、刺猬们,它们也被这方匣里发的声音迷住了。我听到一个腰纤细的母黄鼠狼对边的公黄鼠狼说:那个在匣里唱歌的,会不会是一匹像我这样的黄鼠狼呢?——就你?呸!公黄鼠狼不屑地说。

9月9日下午两钟的情景大致是这样的:咱们先说天,天上虽然还有大团的乌云,但已基本晴朗。风向西北,风力四一五级。西北风是开天的钥匙,北方的农民都知。西北风驱赶着大团大团的乌云向东南方向狂奔,杏园里不时投下乌云的暗影。咱们再说地:地上汽蒸腾,许多蹄般大的癞蛤蟆在杏园里爬行。然后我们说人:十几个猪场工作人员,抬着稀释过的石灰洒没倒塌的猪舍。猪几乎死光,猪场前景暗淡,养猪人的脸上都沉沉的。他们用石灰刷了我的墙,还刷了垂到我舍前的杏树枝权。石灰能杀死猪丹毒吗?,闹着玩呗!从他们的谈话中,我知连我在内,猪场的猪,只剩下七十余。自从闹丹毒以来,我也不敢胡溜达,生怕染上病毒。我很想知,活下来的这七十余猪,都是些什么样的品。这些猪里边,是不是有与我一母所生的同胞?有没有像刁小三那样的野?正当我胡思想之时,正当养猪人为猪场的前途胡猜测之时,正当一只被埋在地下的死猪因太暴晒肚沉闷响声之时,正当一只连见多识广的我都没见过的拖着彩的大鸟从低空中飞过降落到那棵因涝落光了叶的歪脖杏树上时,正当西门白氏指着那只站在杏树枯枝上、尾几乎拖垂到地面的丽大鸟、因兴奋嘴颤抖着说“凤凰”二字时,金龙抱着他的收音机,从他的房里,跌跌撞撞地跑来。他面如土,一副丢魂落魄之态,他瞪着、哑着嗓对我们说:

主席死了!”

主席死了,这不是胡扯嘛,这不是造谣嘛,这不是恶毒攻击嘛,说主席死了你不是自己找死吗?主席怎么可能死?不是说主席最少也能活到一百五十八岁吗?无数的疑问和质问在初听到这个消息的中国人心盘旋,连我这猪,心中也到无比的困惑和震惊。但我们从金龙那郑重的表情和满的泪中,知他没有撒谎也不敢撒谎,收音机里,中央人民广播电台那个嗓音淳厚的播音员,用略带些鼻腔共鸣音的凝重腔调,向全党全军全国各族人民报告主席的死讯。我看看乌云的天,看看那些脱光叶的树,看看七倒八歪的猪舍,听着从田野里传来的一阵阵不合时宜的蛙鸣和间或响起的死猪肚爆炸的声音,嗅着腥气、臭气、霉烂气,回忆起过去几个月内接二连三地发生的离奇事件,想想刁小三的突然失踪和它曾经说过的那些玄奥的话,我明白,主席确凿无疑地是死了。

接下来的情形是:金龙双手端着收音机,仿佛孝端着父亲的骨灰盒,神凝重地向村走去。猪场里的人都扔下手中的工,神肃穆地跟随着他。主席的去世,不仅仅是人的损失,也是我们猪的损失。没有主席就没有新中国,没有新中国就没有西门屯大队杏园养猪场,没有西门屯大队杏园养猪场也就没有我猪十六!所以我跟着金龙他们走上街,是名正言顺的情举动。

那时刻全国的广播电台自然都是一个声音,那时节各个广播电台的设备都在良好状态,那时节金龙自然把收音机的音量旋钮扭到了尽。红灯牌收音机用四块电容量1.5伏的电池作为电源,喇叭功率是15w,在没有任何机械化噪音的宁静村庄里,这声音能够传遍全村。

金龙每遇到一个人,就会用那我们见过和听过的一成不变的姿态和声嗓沉痛宣布:“主席死了!”听到这消息的人有的目瞪呆,有的龇牙咧嘴,有的摇晃脑,有的捶顿足,然后都转到金龙的背后,乖乖地排在队伍的后。临近村中央时,我的后已经排开了一条长长的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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