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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雁落人亡niu疯狂狂言妄语即(3/7)

只绣了九只半袖标就吐血而死。血染袖标,十分悲壮。我哥所,就是那只绣了一个“红”字、沾着血的。剩下的两个字,是我的西门宝凤补绣而成。我哥是去县“金猴奋起”红卫兵司令拜访他的朋友“大叫驴”时得到这件宝的。两只“叫驴”久别重逢,兴奋无比,握手拥抱,行革命时期的致敬礼,然后诉说别后情景及县里与村里的革命形势。尽我没在场,但我知“大叫驴”肯定会问起我的情况,他的脑里,肯定还留存着我的形象。

我哥是去县里取经的。文化大革命兴起,屯里人都蠢蠢动,但不知这命是如何革法。我哥聪明,能够抓住问题的本。“大叫驴”只告诉他一句话:像当年斗争恶霸地主一样斗争共产党的!当然,那些已经被共产党斗倒了的地主富农反革命,也不能让他们有好日过。

我哥心领神会,上的血仿佛沸腾了。临别时“大叫驴”将这个未完成的红袖标和一束金黄丝线赠给我哥,说你妹妹心灵手巧,让她帮你绣完吧。我哥从挎包里摸带给“大叫驴”的礼:一双用五彩丝线心刺绣的鞋垫。我们这里的姑娘,送给谁鞋垫,就意味着愿意以相许。鞋垫上绣着鸳鸯戏。红线绿线,千针万线,图案,情意绵绵。两个“叫驴”面都有些发红。“大叫驴”收下鞋垫,说:请转告蓝宝凤同志,鸳鸯呀,蝴蝶呀,都是地主资产阶级情调,无产阶级的审观,是青松、红日、大海、山、火炬、镰刀、斧,如果要绣,就绣这些东西。我哥庄严地承诺,一定把司令的话转告我。司令将上的军装褂脱下来,郑重地说:这是我的一位在队当指导员的同学送给我的,看看,四个兜儿,货真价实的军官服,县五金公司那个小,推来一辆全新的“大金鹿”牌自行车,我都没舍得换给他!

我哥回村后就成立了“金猴奋起”红卫兵西门屯支队,军旗一竖,群起响应。村里的年轻人,平日里就对我哥敬佩得不行,现在总算找到了拥的机会。他们占据了大队,卖了一,换回了一千五百元人民币。他们买来红布,赶制袖标、红旗、红缨枪,还买来音喇叭播放机,剩下的钱买了十桶红漆,把大队的门窗连同墙,刷成了一片红,连院里那棵杏树也刷成了红树。我爹对此表示反对,被孙虎在脸上刷了一刷,使我爹的脸半边红半边蓝。我爹嘈嘈着骂,金龙冷旁观,置之不理。我爹不知退,上前问金龙:小爷,是不是又要改朝换代了?金龙双手卡腰,,斩钉截铁般地说:是的,是要改朝换代了!我爹又问:您是说,泽东不当主席了?金龙语,片刻,大怒:把他的那半边蓝脸也刷红!孙家的龙、虎、豹、彪,一拥而上,两个别着我爹的胳膊,一个揪着我爹的发,一个抡起漆刷,把我爹的整个脸上,涂上了厚厚一层红漆。我爹破大骂,那红漆就他的嘴里,把牙也染红了。我爹的样,实在可怕,那两只睛,变成了两个黑,睫上的漆,随时都会浸到珠上。我娘从屋里跑来,哭叫着:金龙啊,金龙,他是你爹啊,你怎么能这样对他?金龙冷冷地说:全国一片红,不留一死角。“文化大革命”就是要革这些走资派、地主、富农、反革命的命,单,也不留,如果他还不放弃单持走资本主义路,我们就把他放到红漆桶里泡起来!我爹抹一把脸,又抹一把脸,他抹脸是觉到红漆要睛里了,他抹脸是怕红漆睛里,但可怜他一抹脸反倒把更多的红漆抹到睛里去了啊!油漆杀,疼得我爹蹦,哇哇怪叫。蹦累了,遍地打上沾满了屎。我娘和吴秋香养的,都被这满院的红与这个红脸人吓得神经错,不敢窝归宿,飞到墙上,飞到杏树上,飞到屋脊上,上沾了红漆,走到哪里就在哪里留下红的爪痕。我娘哀哭不止,大声唤我:解放啊,我的儿,快去找你回来,救救你爹的…我端着一杆从红卫兵手中夺来的红缨枪,憋了一腔怒火,准备在金龙的上扎几个透明的窟窿,看看从这个六亲不认的家伙上,到底会什么样的,我猜想,他的血,应该是黑的。母亲的哀求和爹的惨状,使我不得不暂且放下穿西门金龙的念,救我爹的等大事。我拖着红缨枪,跑上大街。看到我了吗?我问一个白发老太婆,老太婆搓着泪的,连连摇,似乎听不懂我的话。我问一个秃的老儿:见到我了吗?他佝偻着腰,傻傻地笑着,指指自己的耳朵,噢,他是聋,听不到任何声音。看见我了吗?我扯住了一位推车人的肩膀,那人的车歪倒,篓里的卵石磨着、光着、清脆地响着在大街上。他苦笑着摇摇,没有发脾气,说他是可以发脾气的,但是他没有发,他是屯里的富农伍元,得好箫,呜呜咽咽,有士雅韵,很古的一个人,如你所说,他曾是恶霸地主西门闹的好友。我往前飞跑,伍元在我后往篓里捡卵石。卵石是往西门大院送的,遵从的是“金猴奋起”红卫兵西门屯支队司令西门金龙的命令。我与迎面跑来的黄互相撞了个满怀,屯里的姑娘大都剃成了很男化的小分着青青的和白白的脖颈,唯有她还顽固地留着一大辫,辫梢还扎着红绳,封建,保守,死,可以与我爹的持单不动摇相媲,但没过多久,她的大辫就派上了用场,演革命样板戏《红灯记》里的李铁梅,她简直不用化妆,李铁梅就是这样一条大辫啊。连县剧团里演李铁梅的演员都要接续上一条假辫,但我们的李铁梅却是真辫,每发都连着。后来我才知,黄互助宁死不剪发,是因为她的发上有细血,一剪就往外渗血丝儿,她的壮,抓上去乎乎的,这样的发,世所罕见。撞了个满怀后我问她:互助,看到我了吗?她张开嘴又闭上,言又止的样,很冷淡,很蔑视,很不是个意思。我顾不上她的表情,嗓门:我问你看到我了吗?她问,她明知故问:谁是你?妈了个的黄互助,你难不知谁是我?如果你连谁是我都不知那你连谁是你娘也不知了。我,蓝宝凤,卫生员,赤脚医生。你问的是她?互助小嘴一歪,极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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