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洗！

小个男人说：对不起您医生，这两天，光顾蒜薹了…忙…孩又多…

那就少养一个吧！医生说。

两个都是嫚…小个男人说，庄地里，没个儿不行，闺女大了，就是人家的人，不中用，沉活不动。再说，没有儿，要受人欺侮，还让人笑话…

你要能养个女儿来像慈禧太后一样，我看比一万个儿也。医生说。

医生，你逗俺耍呢！小个男人说，俺两这样的，鳖癞相，养来孩不瘸不瞎，不聋不哑，就是天照应，哪敢指望生龙生凤呢？

医生说：那也不一定，破茧彩蛾，没准你老婆能生个国家主席呢！

就她那模样，还能生国家主席，生个不缺鼻不少的儿，我就磕不歇息了！小个男人说。

车上的女人双手住车厢板，支着锅跪起来，骂说：

就他娘的你模样好！你不撒泡照照！耗，蛤蟆嘴，驴耳朵，知了腰，嫁给你也算俺瞎了！

小个男人嘻嘻地笑起来，说：

俺年轻时也是一表人才！

狗！女人说，年轻时你也是狗脸猪，武大郎转世！

众人都笑起来。医生笑得最响，嘴张大，能去个苹果。野地里洋溢着乐的气氛，洋金的香气压倒了厕所里的臭气。一只淡绿的柞蚕蛾在电灯泡周围飞舞着，愉快的小白响亮地弹着蹄。

走吧，到你生了！医生对车上的女人说。

小个男人把女人从车上拖下来，女人哎哎哟哟地叫着，男人推推她的，说：

别叫唤了，一胎痛，二胎顺，三胎跟拉泡厚屎差不多。

女人抬起手在男人脸上抓了一把，骂：

放你娘的酸辣，不养孩不知肚痛…哎哟俺的亲娘哩…

医生说：你们真是一对活宝贝，恩夫妻。

疤嫁兔，谁也不嫌谁吧！小个男人说。

你娘，养完了孩我就跟你打离婚…哎哟娘…女人说。

医生放那女人了妇产科，傍着门边，对那男人说：

你在外边等着吧！

小个男人在门站了几分钟，回到车边，支起笸箩，给小白拌上草料。小白着响鼻，咯嘣咯嘣吃草。

四个男人凑到一起，小个男人掏一包烟，分给众人。羊不会烟也接过一支。烟雾呛得他咳嗽。小个男人问：

大哥，您是哪村的？

就是南边那个村的。

您村里有家姓方的？

有一家。

他家里那个闺女不是个东西！小个男人愤愤不平地说。

你是说金呀，她是个老实的闺女。羊说。

你少说话！羊的老婆说。

还老实呢！小个男人撇着嘴说，她一退婚，散了三门亲事，把俺村曹文了神经病。

羊说：金也可怜，挨了不知多少打。她跟那男人不般。

小个男人忧心忡忡地说：

这世成了什么样了？闺女自己找婆家。

车旁那个脸相年轻，满白发的男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