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瘸一颠地哭着走了。

站起来，喊住了他，说：

你到这屋里去看看，还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你就全拿走吧！

方老大停了停，没说什么，走了。

女人们为金了一大红绸的衣服，拿到屋里。她们脱掉金的旧衣服，用洗了她的，替她把送老的新衣穿起来。她浑鲜红，好像一个新媳妇。

直楞飞一样跑家的院，他捡那些鹦鹉的尸，一边捡，一边骂，一边泪。他把鹦鹉的尸装一个大筐里，说：

，你说这些鸟儿碍你什么事了？你有本事对着人使，遭害这些鹦鹉什么？这都是钱啊！你把我给毁利索啦…

尚有七八只残存的鹦鹉蹲在黄麻颤颤巍巍的梢上，它们羽凌，浑沾满血污。它们啼叫着，叫声十分凄凉。也有些可怜它们。

直愣嘬起嘴，发一奇怪的声音唤着它们。

我是省电视台的记者，我们了解到你和金姑娘的不幸的情，请您把这件事情的过程给我们谈谈好吗？这位记者有三十多岁，着一副大镜，生着一张大嘴，嘴里有一臭气。

我是县妇联的，主清理三换亲的工作，你把情况谈谈吧！这是一位年轻的女人，脸上涂满白粉，嘴里一味，恨不得一刀削下她的来。

你们都！他站起来，提着刀，愤怒地说，我没有什么好说的！

兄弟，棺材是来不及了，再说东北森林正烧着大火，木材涨价，这大的天，于秋瞟着金膨胀的说，我买了两张新苇席，买了两丈塑料布，里边用塑料布包好，外面裹上两张苇席，不会比棺材差，土为安，你说呢？

说：大哥，一切由着您安排吧！

电视台的记者一会儿蹲着一会儿跪着，噼噼啪啪地拍着照，他把黄麻梢上的鹦鹉也拍了去。这简直是一幅画：黄的黄麻秆，红的黄麻秆，青绿的黄麻秆…金红的光，枯黄的与翠绿的黄麻叶，五彩的鹦鹉们，满面忧愁，嘬着嘴哨的直楞，鹦鹉们缩着，蔫蔫地叫着，叫声凄凉，他泪下。

我已安排了六个人在村东公墓里开，差不多就该往外抬了。于家大哥说。

院里铺开两张新苇席，新席上展开浅蓝的塑料布，四个女人把穿着红绸新衣的金抬来，放在塑料布上。记者啪啪地拍照着，那个满脸白粉的女人也装模作样地往一个小本上记着什么，她的脖是黄的，与白脸区别分明，又恨不得一刀把她的削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