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青蛙一样在地上弹着。鹦鹉层不穷，一群群涌上来，他奋力搏斗着，不是在杀鹦鹉，而是在汹涌的狂里挣命。

最后，他疲力尽地跌倒在鹦鹉堆里，跌倒在血泊里。残存的鹦鹉在半空里盘旋着，哀鸣着，再也不敢下来。

胡同里响起嗒嗒的蹄声，他亢奋得难以自持，撑刀跃起，看到那匹亲的枣红驹从断墙外伸来，它似乎比以前清瘦了，睛也变大了。它怜悯地注视着他。他的泪奔涌而，他说：

我的亲人…你别走…你别走…我想你…我要你…

驹渐渐后退，被黑暗吞没了。他听到一串蹄声由北往南去了，蹄声响亮，蹄声模糊，蹄声消逝了。

二

他把一沓钱递到邻居于家夫妻手里，说：

大哥，大嫂，我就这些钱了，你们看着办吧，不够了求你们先给我垫上，日后我一定还你们。

他双手攥着那把刀，坐在靠窗的墙角上。

于家夫妻换了一下神，女的说：

大兄弟，是不是告诉一下她那两个哥？…你丈母娘昨儿个与羊一起，被公安局抓走了。

你们看着办吧，大哥大嫂，拜托你们啦！

是火葬还是土葬？男的问。

他一想到那熊熊的火焰吞噬金和腹中婴儿的情景，就到心如针扎。他决地说：

土葬！

于家夫妻急匆匆走了。乡邻们成群结队地来探望，有哭的，也有板着脸不哭也不笑的。村主任金角也鬼鬼祟祟地前来探望，他叹着气，挪到前，说：

大侄，你…

把腰刀晃了晃，说：

主任，你别把我急了！

金角弯着腰跑了。

于家嫂割来两丈绸，招呼来一群妇女，在院里铺了一领席，一个懂裁的妇女到屋里去量了金的，起剪刀咔嚓咔嚓铰起来。

看闹的人络绎不绝，破碎的鹦鹉尸被众人的脚践踏着，彩的羽随风飞舞，沾到人的上，衣服上、脸上，众人浑然不觉。

金的尸已搬到炕上，每时每刻都能看到她。太升起很了，光线透过黄的红的黄麻秆和爪形的黄麻叶片，照耀着她的脸，她的脸宛若一朵绽开在秋季艳下的金。他伸手指，去摸她的脸。她的脸光有弹，好像级的丝绒。

方家两兄弟一前一后来了。先来的是方老二，他铁青着脸，大踏步走过院，他踢起的鹦鹉纷纷落在大红的绸缎上。门时，一只鹦鹉俯冲下来，好像要去啄他的睛，被他一掌把那鸟儿扇到墙上。他站在炕前，揭开一角被，看了看金的脸，金对他微笑着。

他厌恶地将被角放下，走到院里来找。他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