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了四十二元，您还欠我八元。

又挑一张肮脏的十元纸币，说：

这张太脏，我不要。你欠我十八元。

您好面熟…我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您…红裙女人眯着睛说。

小伙哈哈一笑，说：

您一定是看了，我在这里要钱要饭，已经十年啦！

您给我们留个地址吧！鬈青年说。

小伙说：俺不会写字，你把钱寄给国总统吧，让他转给我，他是俺舅舅！

小伙对着漂亮男女地鞠了一躬，他们惊恐地蹦了起来。

先生，太太，还想听狗叫吗？我能学各式各样的狗叫。小伙情地问，现在是免费。

鬈青年泪汪汪地说：

不听啦。大哥，您是个好样的。

小伙笑得前仰后合，转到金和面前，低一鞠躬说：

大哥大，施舍个甜梨吃吧，俺学狗叫学得渴了。

金抓起一个大梨，赶快递给他。

他接了梨，为金和鞠了躬，学了一声狗叫。然后，大吃着梨，鼻里哼着小调，昂着，旁若无人，扬长而去。

广播喇叭里又传促旅客去站台排队剪票的消息，红裙女人和鬈青年拖着带的包，急匆匆地走了。

金问：我们还不走？

看看手表，说：

还有四十分钟，我也很着急。

这时，长椅上再也没有人躺着睡觉了。大厅里人来人往。一个浑颤抖的老在乞讨。一个牵着孩的女人在乞讨。一个鸭帽，穿中山服，手持半瓶啤酒的中年人站在读报栏前挥舞着酒瓶演讲。他的衣襟上污迹斑斑，鼻上去了一块，着白白的。他的前别着两支钢笔。金猜想他是个。

他呷了一酒，把酒瓶晃晃，看一满瓶的泡沫，他的僵，下嘴似乎不会动：九评——苏共中央公开信——赫鲁晓夫说——史大林——你是我再生的父亲——中国话就是——史大林——你是俺的亲爹——用咱们天堂话就是——史大林——你是俺的亲大大——他又喝了一啤酒，屈着膝，摹仿着赫鲁晓夫向斯大林求情的姿势。他说：可是——系中山狼，得志便猖狂——赫鲁晓夫一上台，就把史大林烧了——同志们，历史的经验值得注意，他又喝了一酒，各级领导同志——务必充分注意——万万不可心大意——哇——一泡沫从他嘴里奔涌来。他抬起袖嘴，说：九评——苏共中央公开信——

金如醉如痴地看着这个演讲的，听着他嘴里冒来的从来没听说过的话语。她尤其喜他哆嗦着嗓、弯曲着说来的史大～～林——她不由地笑来声音，突然，她的胳膊被了，低声说：

金，毁了，杨助理员来了。

她全一阵冰凉，歪看到，杨助理员、瘸的大哥、虎背狼腰的二哥，站在候车室宽大的门，往这里张望着。

她抓着的手，慌慌张张地站起来。

中年呷了一啤酒，挥舞着胳膊喊：史大～～林啊，史大～～林——

四

大吉普车在黄麻地边缘上颠颠簸簸地行着，杨助理员伸手拍拍司机的肩膀说：

伙计，停车！

司机一拉车闸，吉普车怪叫一声，煞住了。

杨助理下车，说：

老大，你们不下来轻松轻松？

大哥推开车门，下车，往前一踉跄，站定，上下伸缩着。二哥推了一把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