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话，两人都弯下腰，嚓嚓地割起来。金在前，在后。金割两行，割三行。金打靿，拾靿。

你爹也不是七老八十拖不动，到地里来帮帮你也好！不满地说。

金手里的镰刀停顿了一下，说：今日俺家里有客…

听她的话语里有忧心忡忡的、凄苦的味，便不再问，更捷地割麦。金里竖着的麦穗不时扫着他的肩膀和脸，他有些烦躁，便说：快割，我割三行，你割两行，还挡我的路。

金说：哥，我已经没劲了。声音里带着哭的味。

说：也是，这活儿说就不该让女人。

人没有遭不了的罪。金说。

我要是有个媳妇，就让她待在家里饭，衣裳，喂喂鸭，地里的活一也不让她沾手。

金看了一，吭哧了一会儿，才说：那一定是个有福气的人。

金，你告诉我，村里人对我有什么反映？

俺没听说。

你别怕，我这个人能担住话。

有的人说…你可别生气…他们说你在队里犯过错误…

是犯过错误。

听说你和团长的老婆…被团长碰上了…

苦笑一声，说：不是团长的老婆，是团长的小姨，不过我可不她，我恨她，恨她们。

您可是见过大世面的人。金叹息着说。

狗也不是！大声骂了一句，放下镰刀，捆一个麦个，他直起腰，踢了那麦个一脚，又骂一句：狗也不！

想到，就在那时候，金的瘸大哥来了，这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发已经白，满脸都是皱纹，左又细又短，走起路来摇摇晃晃。

金的哥吼叫一声：金，你打算死在地里，不回家吃饭了？！

那人举起手罩在上遮着光，往这边张望，悄悄地说：你哥对你这么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