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弹炸的弹坑。老兰机警地卧倒，打了一个，躲在了骆驼尸后边。飞起的弹片受到弹坑的限制，留下来很大的死角，老兰躲在死角里，毫发无伤。车间里的工人，有的趴在地上，有的像木桩一样直地站着。只有一个特别勇敢的，匍匐前，靠近老兰，大声问：兰总，您没有事吧？老兰说：赶快给我衣服来。老兰趴在骆驼后边，撅着光溜溜的，可以说是狼狈透。

那个勇敢的工人，跑到车间主任的办公室里拿来了一工作服。就在他把衣服递到老兰手中那一瞬间。第二十五发炮弹直奔老兰的膛。老兰急中生智，用那件厚厚的帆布工作服，顺势将炮弹兜住，然后猛地往窗外甩去。他的这个动作，显了冷静和果断，当然还有他过人的膂力。如果他是一个军人，赶上战争岁月，肯定是个特级战斗英雄。炮弹在车间窗外爆炸，轰隆一声。

在发第二十六发炮弹之前，老颤颤巍巍地走到我旁，从嘴里吐一块萝卜，我的嘴里。说实话我到有恶心，但想起鸽渡，想起乌鸦反哺，恶心就成了动。我还想起来一件与我的母亲有关的往事。那还是我父亲私奔东北，我与母亲靠卖破烂谋生的时候。那天我和母亲城，在一个路边小店里打尖。母亲两钱买了两大碗杂汤，泡上了我们的冷粮。一对盲人夫妻，也在店里吃饭。他们有一个白白胖胖的孩。孩啼哭，因为饥饿。女盲人听到了母亲的声音，就求母亲帮她喂喂孩。母亲从女盲人手里接过孩，从男盲人手里接过粮。母亲先将粮放在自己嘴里嚼碎，然后，将嘴堵在孩的嘴上。后来，母亲告诉我，这就是鸽渡啊。我将老渡给我的萝卜咽下去，顿时到明心亮。我接过第二十六发炮弹，对准老兰的光发。炮弹刚刚到达车间上空，那大的屠宰车间，就轰然坍塌了。这景象看上去十分壮观，跟电视上常常看到的定向爆破十分相似。炮弹落到车间的废墟上，将一架钢梁掀开，来一个隙，本来已经被钢梁压住等死的老兰，正好从那个隙里钻了来。

说实话我有气急败坏，第二十七发炮弹追着光的老兰打。爆炸掀起的气狼使路边的树木拦腰折断，但老兰还是安然无恙地奔跑。他妈的，真是活见鬼。

我怀疑因为存放时间太久，炮弹的威力打了折扣。便离开炮，走到炮弹箱旁。蹲下，研究炮弹。那个小男孩非常认真地用棉纱拭着炮弹表面上的黄油，去了黄油的炮弹金光闪闪，看上去十分宝贵。这样的炮弹怎么可能没有威力呢？不是炮弹威力小，而是老兰太狡猾。哥哥，行吗？小男孩有些讨好地问我，使我受到了很大的动。我突然到，这个男孩虽然是个男孩，但与我的妹妹是那样的相似。我拍拍他的，说：得非常好，你是个优秀的三炮手。小男孩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给你了这么多炮弹，能让我放一炮吗？没有问题，我说。也许你一炮就把老兰打得四分五裂。我让小男孩站在炮后，把一发炮弹递给他，对他说：第二十八发，目标老兰，距离八百，预备——放！打中了打中了！小男孩拍着手说。老兰的确是扑倒在地了，但他突然又了起来，像一匹黑豹，影一闪，躲到了包装车间的影里。小男孩还没过瘾，向我提要求，希望再放一炮。我说，好吧。

第二十九发炮弹，由着这孩随便放。他一炮打偏，炮弹飞那个已经废弃的小火车站的货运站台上的一堆陈年煤炭里，爆炸之后，煤灰和硝烟一起升腾，玷污了很大一片月光。

小男孩自己都不好意思了，他挠着，离开手的位置，回到炮弹的岗位上。

老兰趁着这个空儿，换上了一蓝的工作服。他站在一堆纸箱上，声喊叫着：罗小通，你罢手吧，省下几发炮弹去打兔吧。我心火起，瞄准他的，发了第三十发炮弹。他一闪了车间，大门挡住了所有的弹片。

第三十一发炮弹穿了车间的盖，落在一堆纸箱里。十几个箱被炸开，骆驼成了末，被灼的气烤熟，一焦糊的气味，和硝烟混合在一起。

老兰傲慢的神情使我失去了理智，失去理智的表现就是我忘记了节省弹药。我用闪电般的速度发了第三十二发、第三十三发、第三十四发炮弹，照炮兵击教程，打来一个标准的三角形落，虽然没伤着老兰，但包装车间也像屠宰车间一样轰然倒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