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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炮(3/10)

给吴大爷和这位小伙把油条称来,每人三斤,秤要的啊。吴大肚笑着说:你们这些坏,平日里克扣顾客的斤两,看到我们打赌,就把秤给我们的了。告诉你们说吧,孩们,但凡敢在这里叫板的,但凡敢在这里迎战的,没有一个是善茬,俗话说得好:"没有弯弯肚,不敢吞镰。"敢在这里赛吃,还在乎你们的秤秤低?对不对小伙?吴大肚对我父亲说。我父亲没有答理他。说话间女服务员把那六斤油条用两个搪瓷盆端了来,放在一张桌上。油条果然是新炸的,蓬松大,香气扑鼻,还散发着气。我父亲很有风度地看看队长,问:开始吗?还没及我们队长说话,吴大肚已经将一油条抓起来,大嘴一张,就咬掉了半。他的腮帮饱满地鼓起来,睛里泪汪汪的,不看人,盯着盆里的油条。这个人看来是饿坏了。我父亲坐在桌前,对队长和观战的村里的人说:对不起,我开吃了。我父亲脸上满是歉意,因为他看到那些观战的人神里都对油条的情。我父亲吃得很稳健,一大约四十厘米长的油条,他用十吞下去。每一段油条后,他都要咀嚼那么几下。吴大肚本就不咀嚼。吴大肚不是在吃油条,而是在往一个里填油条。两个盆里的油条在逐渐地减少。减少的速度在逐渐放慢。当吴大肚面前的盆里剩下五油条、我父亲面前的盆里剩下八油条的时候,他们吞咽的速度更慢了,而且明显地看了艰难。他们脸上渐渐地现了痛苦的表情。当吴大肚面前的盆里只剩下两油条时,他吃的速度就更慢了。我父亲面前的盆里也剩下了两油条。这时候比赛已经了尾声。他们同时吃完了最后一油条。吴大肚站了起来,但接着就坐下了。他的变得十分沉重。比赛结果是平手。我父亲对饭店的小目说:我还能吃一。饭店的小目兴奋地命令后的服务员说:快,这个小伙还能吃,再给他拿一来。一个服务员用筷夹着一油条飞跑着过来,脸上洋溢着兴采烈的表情。队长问:罗通,还行吗?不行就算了,我们不在乎这几斤油条钱。我父亲没有说话,把那油条从服务员手中接过来,用手撕开,成小球的形状,往嘴着。吴大肚也说:我也要一。饭店的小大喊着:快,老吴也要一。但当服务员将油条递到他的手里时,他接过油条,往嘴的方向举了一下,似乎有吃的意思,但他没有吃,他脸上的表情十分痛苦,睛里似乎有了泪,然后他就把油条扔在桌上,有气无力地说:我输了…他试图站起来,他也确实站了起来,但他随即就沉重地坐下了,那把不堪重负的椅吱吱扭扭地响着破碎了。在他的下面,那把木的椅,竟然像泥塑成的一样。

后来,吴大肚被送了医院,医生把他的肚豁开,用了很长的时间,才把那些嚼得半烂不烂的油条段儿清理净。我的父亲没医院,但是在河堤上走了整整一夜,走几步,就低一段油条,在他的后,跟随着村里十几条饿的睛发蓝的狗,后来连邻村的狗也来了。它们为了抢我父亲呕来的油条,厮咬成一团,从河堤咬到河底,又从河底咬上河堤。那晚上的情景我虽然没有亲目睹,但在我的想象中栩栩如生。那是一个恐怖的夜晚,我父亲没被野狗吃掉就是他的幸运。如果狗把我父亲吃掉也就没有我了。我父亲自己从来没有对我描述过他往外呕油条时的受。我每次好奇地问他和人家比赛吃辣椒和油条的事,他的脸就涨得通红,怒气冲冲地说:你给我闭嘴!好像我戳到了他最痛的伤疤。尽他不说,但我清楚地知他吃了五十九个辣椒之后所遭受的痛苦,我也知,他吃了三斤油条后,在那个夜晚遭受的痛苦滋味。那时候人们炸油条时,要往面粉里加明矾,还要加碱,还要加苏打。那时人们炸油条时使用的是没经提炼过的棉籽油,颜乌黑,甚至发绿,黏稠,类似化开的沥青。这样的棉籽油里着许多的化学质,有棉酚,还有敌敌畏、六六六等永远难以分解的农药。他的咙像被竹片割着一样疼痛,他的肚涨得像鼓一样。他本无法弯腰,他也不敢快速地走动。他手扶着肚,小心翼翼,仿佛捧着一颗地雷,稍微一震动,就有可能爆炸。他看到后那些狗的睛在月光下闪烁着,颜碧绿,仿佛是鬼火。我想他也许能够想到,那些狗,恨不得把他的肚豁开,把那些油条扒来吃掉。他也许想到,当那些狗把他肚里的油条吃光之后,接下来就会把他吃掉。先吃内脏,然后吃四肢,最后把骨都要嚼了…

有了这样的历史,所以,当我向老兰和我父亲汇报了三个大青年向我叫板、我决定跟他们行吃比赛的事情之后,父亲板起脸,皱着眉,用不容商量的吻说:不行,你不要丢人的事情。我说:怎么是丢人的事情呢?你和老兰大叔比赛吃辣椒的事不是被人们传为谈吗?父亲恼怒地拍了一下桌,说:那是穷的,是穷的,你懂不懂?老兰和缓地对我父亲说:也不完全是穷的,伙计,你跟人家比赛吃油条是为了解馋,但咱们俩比赛吃辣椒,并不完全是为了赢那一包烟。父亲见老兰答了腔,也就把气放缓了,说:什么都可以比,就是吃不能比,一个人的肚是有限的,但好吃的是无限的,即便是赢家,那也是拿着小命开玩笑,吃多少去,还得吐多少来。老兰笑着对我父亲说:老罗,你别急嘛,如果小通确有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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